待庄静给小八洗完香香,已是一小时后。 这家伙除了一身臭味儿外,还有很多跳蚤和红疙瘩。 庄老头儿看得心疼,小八可说是他一手养大的狗狗,在庄家有着不可忽视的地位。 仅分开大半个月就遭了这么多罪,庄老头儿也很是不舍,心中已打定主意再也不将小八留下看家。 … 村里冒起缕缕炊烟时,庄静招呼小五烧火,大言不惭地道。 “中午小叔给你们露一手。” “哦,小叔要露一手了。”四个小屁孩儿拍手欢呼。 他们知道小叔很忙,一早上就有那么多人来找小叔,四个小屁孩儿都很懂事地没去缠着小叔。 现在家里没外人,自是成了庄静的小尾巴,走哪儿跟哪儿。 “小叔,我去给你拿腌肉和鸡蛋。” 小五机灵地跑回厢房,从草堆下扒拉出一大一小两个坛子。 跟过来的庄静看得直抽嘴,原来小家伙将腌肉和蛋藏得这么严实。 看这抠门的样子,是个把家的好小子,可这也太抠了。 有好东西宁愿饿着也舍不得拿出来吃,太小家子气了。 她只能在家的这段时间,尽量教教。 “拿两条肉出来,鸡蛋要十个,少了不够吃。” 庄静干脆给出一个具体的数量,免得这小子又抠抠搜搜的舍不得拿出来吃。 “小叔,多了会吃不完。”小五肉痛地道。 小脸皱成一团,脸上有太多的不情愿。 “我说你个小管家婆,好东西不拿出来吃,留着下崽儿不成。 鸡蛋再不吃该坏了,快点儿。” 庄静见果然如此,伸手在小五额上弹一个脑瓜崩。 这小子吃痛地傻笑一声,这才将东西一一拿出来。 完后,又用仔细地将草盖回去,连落出来的草根都给捡干净。 不注意看,还真发现不了被人动过。 … “小五,在村子里生活习惯吗?”庄静提着两条腌肉道。 小五盯着衣服兜着的十个鸡蛋,脸上满是笑容,高声道。 “习惯,村子里大多数人对我们都很好。 齐婶婶教我洗衣服、做饭,还帮我们吵架、缝衣服、做鞋子。” 庄静听得点头,小五已有九岁,在乡下勉强算半大小子。 家里没个大人支撑,很多事情都要靠他自己去承担。 她又不可能长时间待在庄村,好在有她留下的人脉,前面几年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但时间一长就不好说了,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 她这再一走,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回来,甚至连活着都不能百分百保证。 最坏的结果,就是几年后四个小屁孩儿,成长为真正的半大小子靠他们自己生活。 庄静想着得给他们弄一份单独的户籍,以免将来被她连累。 如今唯有他自己学会做家务,才能照顾好三个小点儿的孩子。 她真的就只是提供一个屋子和吃食,几年后,这些吃食还要靠他们自己去挣。 好在这是一个有基础的革命村子,不像外面的一些村子,专欺负弱小。 … “小五做得很好,你明年去镇上上学,不用担心学费的事儿。”庄静欣慰地摸着小五的头道。 “村里有谁欺负过你们,你们又是怎么应对的,打赢没有。” 庄静很护犊子,在她看来不管对错,首先气势上不能输。 赔钱什么的,事后都可以再谈。 “小叔,我知道,是村头儿的刘小牛。 他骂我们是捡来的小乞丐,村子里不欢迎我们,让我们滚。 他又高又壮,我们干不过他。 齐婶婶见我们哭着回来,知道后上他家骂人了。”小天积极告状道。 庄静面色有些古怪,刘小牛不是大牛的儿子吗! 两拨人这下是不打不相识,想打翻身仗只能靠小五他们自己了。 小孩子的事,她这个成年人就不参与了。 想到此,庄静摸一下鼻子,不在意道。 “瓦解对方势力的最好办法,就是将对方拉到自己这一方。 化敌为友,让他给你们冲锋陷阵,把这一片儿的小孩儿都归拢到你们手下。” “小叔的意思,是让我们当黑帮老大。”小五眼睛一亮,神来一句。 庄静脚下一晃,差点让这小子给闪着老腰,她没好气地赏他一个爆炒栗子。 “你还以为是小乞丐的时候,黑帮怎么灭亡的不记得了。” 【娘,这小子有混黑帮的潜质。】 久未出声圆圆又神来一句,气得庄静对空翻白眼儿。 还混黑帮,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填饱肚皮就不错了。 【娘,你还别不信,自古以来混黑帮的大佬都有一个凄苦,或悲惨的童年。】 【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见过太多的黑暗,心理也慢慢扭曲。】 【停,不要给我科普了。】 【这片地界上混黑帮,最终都会横尸街头,你以为枪杆子是吃素的。】 庄静赶紧打住圆圆的长篇大论,这家伙是嫌现在的日子还不够刺激。 又想诱惑她去干大事儿。 庄静表示她不想,非常不想。 战争一结束,她只想清清静静地过小日子,不想再去操心任何事儿。 她又不是天生的劳碌命,养一帮小弟费钱又劳心,何苦来着。 她再是钢筋铁骨,也有累的时候。 … 因为家里的菜有限,庄静只准备弄一锅萝卜炖腌肉,再来一盆蒸蛋羹。 主食就是大米饭,她见留下的大米没怎么动,索性煮上一大锅,让四个小屁孩儿解解馋。 至于切出来的萝卜,就大小不均匀了。 反正都是块儿能吃就行,她不挑。 庄老头儿笑眯眯地坐在厨房看热闹,也不出声提点两句。 能吃到孙女煮的饭,对老头儿来说也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在他看来只要煮熟就成,味道上就不要多奢望了。 想吃点儿好东西,还是得靠他老人家出手啊! 庄老头儿深觉自己责任重大,得赶快好起来才是。 … 当庄家厨房冒起阵阵炊烟时,一股肉香味和蒸蛋羹的香味儿,混合着大米饭的香味被瑟瑟秋风吹散。 齐大兰端着一锅炖好的老母鸡汤一进院子,不由得深吸一口空气中的香味儿,口水开始泛滥。 刘春生、虎子和虎妞爷三个,则端着蒸好的一篓大白馒头、一大盆杂面条过来。 “爷,我们一家过来凑个热闹。”齐大兰还没进厨房便高声道。 “来得好,人多热闹嘛!快来看小静正在掌勺。” 庄老头儿一听有人来,立马炫耀,小八甩着尾巴迎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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