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事班长亲自送来满满的三大碗手擀面,一看到庄静在此,笑得满脸褶子。 他直接越过在座的两位首长,将第一碗面条送到庄静面前,恭敬地道。 “庄处长,请尝尝老郭的手艺。” “谢谢郭班长,这面条看着就好吃。” 庄静双手合十对头发花白的炊事班长表示感谢,心中很为他一把年纪的奉献而感动。 她拿起筷子拌面条,一个煎得金黄的鸡蛋露出真面目,下面还有一大团难得的肉酱。 庄静对郭班长竖起大拇指,挑起一大筷面条就是一大口。 筋道,软硬适中混合着煎蛋和猪油的香味儿。 虽然材料简单,却赶得上庄老头儿的手艺了,由衷地赞道。 “不错,很好吃!” “嘿嘿,好吃就好。 我最拿手的是肉包子,绝对嘎嘎香,中午给庄处长安排上。” 老郭见自己的厨艺得到认可,一心想着做出更好吃的东西来。 他们能有现在的伙食,全靠庄处长在外边儿张罗,开几回小灶怎么了。 那是人家庄处长自己挣来的,谁来说都不管用。 有着私心的老郭,还想着让庄处长吃高兴了,下次会给他带回更多的食材。 那样的话,才能更好地展现他的厨艺。 战士们也能吃得身体倍儿棒,才好多杀几个鬼子。 肚子早就饿了的人,此时吃得正香。 哪里会知道整个112师,凡是知道她存在的人,都长着一颗筛子心。 无不想从她这里得到更多的好处。 但,那也只能藏在肚皮里。 … 一碗面条很快解决,对庄静来说只有五分饱,她也不好再要。 毕竟,这里不是她家,想吃多少都可以。 部队上的吃食都是定量,不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那样的话早被吃得一粒米不剩。 她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养不起一个师的大胃王。 这也是庄静不愿意让庄老头儿住到营房的原因,因为不能单独开火啊! 她可舍不得让老爷子饿肚子,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许志业和袁宏明吃饭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说起来两位首长也很少有开小灶的时候,平日里偶尔吃上一碗白面条就算得上高规格了。 112师有啥好东西,都是优先考虑伤员和前线作战人员。 轮到他们时,只要有得吃就行,根本不会在意吃什么。 庄静当然知道这一点儿,也明白老一辈革命者无私的奉献精神。 这也是她甘冒风险弄来物资的主要原因,毕竟有那么一个大外挂,谁不想活好。 可也得看大环境行不行,总不能明知有能力时不出手,只图自己享乐吧! … 吃完早饭的三人围坐在一起,庄静这才将外面的情况细说一遍,最后道。 “阎王小队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又与周大魁扯上关系了,他们在哪一带活动。” “这事说来很简单,当初周大魁他们与你分别后,向师部请示以‘阎王’的名义牵扯敌人的注意力。 他和蓝队长分别带人在关山、南寨一带活动,以打伏击为主……” 袁宏明拿过地图,详细地解说起两支‘阎王’分队的事儿。 “我们已向他们发出警告,让他们暂避敌人锋芒,以蛰伏为主等待最佳时机。” 庄静看着地图上的关山和南寨,摇头道。 “鬼子的特别行动队,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其机动性、作战能力和武器装备都非常强,以一抵十绝对不是说假,手段也非常残忍。 而且,他们会化装成我方百姓或战士深入后方,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这事因我而起,我得亲自去会会特别行动队。” “不行,太危险了,再说你身份特殊。 绝对不能去冒险,我们承受不起任何损失。” 袁宏明断然拒绝,坚决不同意让庄静去冒险。 他的能耐可说抵得上一个师,谁敢拿这么个宝贝疙瘩去冒险。 “不,我必须得去。 论对鬼子的了解,只有我最清楚。” 庄静不由想到山中的那个雨夜,突然出现在那里的鬼子,应该与特别行动队有关吧! 此时的庄静,还没完全意识到,她曾一人干掉鬼子的一支精锐别动队。 毕竟,那时的她无从关注外界的报道,哪里知道是什么鬼的特别行动队。 还将人家两兄弟先后干掉,就是那么凶残。 … “不行,我也不同意你去。”许志业跟着否定庄静的打算,道。 “我会派秦佩军带人去,咱们的特战团不输鬼子那劳什子的特别行动队。” “我和他们一起去,人不能太多挑几个精英就行。 别忘了,我这颗人头值一万大洋。 真要死了,你们还能拿着人头去领一大笔赏钱,何乐而不为。”庄静玩笑地道。 她打定主意要去,没人能阻止得了,哪怕是两位首长也不行。 若是她真不去,肯定会加大伤亡率,这不是庄静想看到的。 “乱弹琴,我们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嘛! 九弟,你太不信任我们了。” 许志业气得脸红脖子粗,上手就要揍庄静。 听听这话,简直是对他们人格的侮辱,谁家的败家孩子会这么说。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办事自有分寸,你们只要不拖后腿就行。” 庄静呲溜一声远离许志业,那躲避的速度丝滑得很。 许志业真被庄静那不要脸的话给气笑了,一看那熟练的躲避,肯定没少惹老爷子生气。 他看一眼盯着庄静不语的袁宏明,只得迂回劝解道。 “九弟,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老爷子想想啊! 他一把年纪就你这一根独苗,万一出点事儿,咱们没法向他老人家交待。” “哼,你不说不就行了。 老头儿和我一起来安阳,你们多帮我照顾着点儿就是。 我过不了几日就会回来,他知道得不比你们少。 再怎么说,也是跟着我闯过枪林弹雨的老头儿,哪有那么脆弱。” “啥,你咋不早说老爷子来了安阳,现在人在哪儿。 吃过早饭了吗! 还不快将人请进来,有你这么当人孙子的吗!” 沉默不语的袁宏明一听,立即炸毛了,冲庄静大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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