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市。 月朗星稀,安静的街道上偶尔有巡逻的士兵走过。 趴在街边的土狗眼皮微抬,见是巡逻的士兵经过甩甩尾巴便不再理会。 土狗老态龙钟地趴在两只前爪上闭目养神,一条幽灵般的影子‘嗖’地闪过。 “唰~” 土狗两只耳朵猛地立起,半匐着紧张地盯着周围,颈上的毛根根炸立。 “呼~” 一条黑影从阴影中走来,双眼发着幽幽的蓝光。 黑影混身带着嗜血的杀意,长长的尾巴甩得虎虎生风。 刚还呲牙咧嘴的土狗,像突然见到猛兽般夹着尾巴一溜烟儿逃跑。 “喵~” 小白眼露鄙夷,迈着优雅的步伐向前追去。 … 庄静在112师驻扎地外晃一圈儿,目光锁定训练场。 宽敞的训练场既大又安全,是堆放物资的绝好场所。 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之下,庄静躲过明暗哨进入训练场。 月光下,一个娇小的人影以中心为出发点,围着训练场由内向外地跑圈儿。 所过之处,出现一堆堆物资。 成堆的小麦、玉米、稻谷,成捆的被服、鞋袜、枪支,成箱的药品、弹药、菜油、罐头、糖、盐等。 约十分钟,宽敞的训练场上像突然冒出一座小山来。 挤挤挨挨地将训练场变得狭小,边上只余下一人通过的宽度。 庄静满意地拍拍手准备闪人,想了想又甩出两个发报机,以及贴了封条的五箱小黄鱼、两箱大洋、两箱绵羊币。 五头剖好的大野猪,一小堆小白猎来的野鸡、野兔。 她扫一眼终于空出来的空间,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搜刮来的粮食全部拿出不说,她还将空间内去年的陈粮全部贡献出来。 新粮下来,陈粮对人口有限的一家人来说,太多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卖粮,那是不存在的。 庄静一心想着捞鬼子的物资,又怎么可能将自己的粮食卖出去。 她看一眼没有任何动静的训练场,抿唇发出一声长啸,闪身离开。 … “不好,有敌袭!” 112师全被这一声长啸惊醒,迅速拿枪出门应战。 一时间火把四起,形成一条条火龙迅速奔走。 “嘭~” 远处一颗照明弹升空,正好落在训练场上空,将训练场照得亮如白昼。 四面八方的士兵举着火把向训练场靠拢,当看到那黑压压的小山时,全都惊得张大了嘴。 “咕~咚~” “咕~咚~” “我闻到了猪肉味儿!” “还有小麦的味道!” …… 一众人将训练场团团包围,上房、上树的人更不在少数。 因为,实在是没地儿站啊! 所有人都一遍遍用力地揉着眼,完全不相信他们眼睛所看到的是否真实。 … “哈哈哈!!! 好~好~好!” 许志业走出人群看到这一座物资山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相信天下除了神秘的九弟外,不会再有第二人。 “多谢义士相助,我袁宏明代表112师对你表示崇高的敬意。” 心如明镜的袁宏明,对空拱手高喊声道。 “请义士一切以安全为重,他日相聚定以兄弟之礼相待。” “谢义士相助,全体敬礼!”大喜过望的许志业,带头对空敬礼。 “谢义士相助,敬礼!” 整齐的吼声,在这夜空中久久回荡。 出城的庄静向后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深藏功与名。 … 112师全体官兵连夜清点和搬运物资,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许志业和袁宏明亲自记数,将每一样物品都详细地记下。 直到天明才将所有物品搬运完,两人又重新纂抄一份清单。 共同签名、加盖112师的印章,而这份清单被放入一个机密文件袋中保存。 一夜没睡的许志业和袁宏明精神亢奋,兴奋得根本坐不住。 两人在会议室内来回踱步,不时地看对方一眼哈哈大笑几声。 “阎王同志难得回来一趟,也不露面跟咱们说说外面的情况。” 许志业再一次探头看向门外,却根本没有想见的那个人。 “他闹出的动静可不小,正是因为有他的牵制,咱们才有机会出山站稳脚跟。 有了这批物资,过冬不用愁了,还真想见见他。”袁宏明深有感触地道。 “是啊,他在前方牵制敌人,咱们才有喘息的机会。 有了这些批物资,咱们可以大干一场了。”许志业目光深远地道。 精神亢奋中的两人,站在地图前各抒己见,几经商谈下开启了新一轮的蚕食战。 … 一身平民穿着的庄静和庄老头儿,灰尘仆仆地背着简单的行李,远远看着暮色下的庄村轮廓。 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狗叫声中伴随着孩童的嬉闹声。 当初那个残破的村子,已变得鲜活有人气。 “爷,没想到才大半年的时间,就变化这么快。 不知都有些什么人住在村里,你说逃荒的人都回来没有。”庄静指着远处的村子,兴奋地道。 那样子像极了归家的游子,声音和脚步里都带着急切。 “哈哈哈,他们应该都回来了吧! 走,我们快些回家看看,咱家的房子还在不在。 可千万别被人给占了,那可是咱家祖上传下来的老房子。 老话常说落叶归根,老了老了终是要回家才安心。 死在外面,就成了孤魂野鬼,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庄老头儿说着,甩开大步向前走,大有回家一展拳脚的架式。 “爷,你慢着点儿,光线不好别摔了。”庄静咋咋呼呼地跟上。 嘴角微不可见地勾起,眼睛瞄向一处草垛,沙沙声已越来越大。 … “站住,来者何人,举起手来!” 两小孩儿拿着红樱枪钻出草垛,虚张声势地齐齐大吼。 小嗓子不知是兴奋,还是因紧张,吼出来的声音已有些变调儿。 “咳~咳~ 我举起手了,千万别乱来哦!” 庄静很配合地举起手,脚步不停地向前靠近。 两红樱枪伸长脖子死死地盯着来人,脸唰地一下胀红,兴奋地扔下红樱枪扑过来。 “小叔!” “庄少爷!” “哈哈哈,虎子!小五!今天是你们俩当值啊!” 庄静身形一闪,躲开扑过来的两人,大笑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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