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当铺和庄府以六折的价格出手,庄静当街遣散招来的十二人。 “相识是一场缘分,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付出,这些东西也没法带走。 你们看看有用得着的东西尽管拿,各自保重。” 庄静指着门口清理出来的一堆日用品,对在场的人眨眼。 “多谢庄少爷,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咱穷苦人家想买都没钱,咱们就不客气了。 以后庄少爷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齐大兰第一个做出响应,一脸兴奋地上前挑东西。 她虽高兴可以上山了,内心却很舍不得与庄静分开。 众人心知事已成定局,他们能做的便是配合,纷纷上前挑一两个包袱背上。 一个个背着包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那不舍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是生死之别。 庄静等十二人都离开后,才钻进停进外面的两辆老爷车,一溜烟儿的离开。 每天都会出现的小五小六,不知为何始终没有现身。 东大街的街坊,看到两辆老爷车朝城外开去,才明白庄府是真的因为生意失败离开。 “可惜了,庄家这一走,城里又少会少一件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啥好可惜的,以庄少爷那败家子,再大的家业都不够他败。” “哈哈哈,人傻钱多不好嘛! 再多来几个那样的败家子儿,咱又能多赚几笔。” “说得是,幸好娘家侄女的亲事没成,不然有得闹腾。” …… 庄静开着车子一路出城,听到耳中听到圆圆的实况转播。 对那些人的议论嗤之以鼻,这本就是国人的通病,根本没啥好生气。 一辆黑色老爷车擦身而过,一张艳丽的脸在车窗闪过。 交际花——玛丽小姐。 庄静脑中突然闪出一个名字,她与之有过一次之约。 只可惜排了一月余的队,佳人只露一面就转而投向别人的怀抱。 而她现在坐的车子,是伪军司令阎榆的专座。 【果然不简单!】 庄静不得不感叹玛丽的交际能力,与她这个走底层路线的人完全不是一个境界。 庄静是通过外挂,才知道玛丽的双重身份,自知道后再也不愿与之接触。 最主要的是,以她一个有钱少爷没任何背景的身份,根本靠不上那样的人物。 更不想为以后的路惹来麻烦,双面间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看玛丽的发展趋势,已有三面间谍的可能,她就更不能与之接触了。 … 出城门时,一长队拉粮的马车、牛车堵在城门口。 庄静停下车排队等候通过,眸光微闪地看着一辆辆满载着粮食的车子通过。 而赶车的人,是清一色的伪军,那些粮食一看就不是正常征来。 “娘,粮食一半进了军营,一半进了粮仓。” 庄静淡淡地一笑,鬼子这是学聪明了,来个狡兔两窟。 “天干物燥,夏季雨水又多。”庄静意有所指地道。 坐在后座的庄老头儿,没好气地瞪着庄静后背,低声道。 “你给我老实点儿,咱这马上就要走了,少去惹事儿。” 庄老头儿自看到城门口的粮车时,一颗老心就突突。 一听孙女的话,一颗心开始狂跳不止,恨不得出手紧紧地抓着孙女。 鬼子接连几次失利,连一点儿线索都没找到,这次怎么可能粗心大意。 说不定,鬼子正张网以待地等着。 庄老头儿不敢想那个后果,不管孙女多厉害又有仙家宝贝,怎么斗得过数千敌伪军。 “爷,我可是大大的良民。” 庄静后背被盯得发毛,忙出声表明自己的立场。 她在众目睽睽下离开,郑城之后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与她没有关系。 她还是很有良心的好人! “记住你说的话!”庄老头儿磨着牙道。 他才不信臭丫头会这么好说话,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biqubao.com 要是真有那么乖巧,他就该烧高香了。 … 约一个小时后,出城的队伍才得以通行。 两辆老爷车出城后,左右分道离开,路上时常遇到小队运粮车进城。 夏日闷热的夜晚,来得特别迟,蝉鸣蛙叫起伏吵得人心烦意乱。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际,最后一队运粮车抽打着牛马加快速度进城。 一轮弯月挂上树梢,野外的虫鸣忽被按了暂停键。 十几条黑影扛着机枪、大炮出现在地头,灵活的身姿越过一条条田坎。 眼看城墙在即,黑影忽地分成两组分头行事。 … 一大一小黑影顺着墙根儿游走在城内,第一时间直奔北大营。 【娘,营房现在是虚有其表,除了门口的岗哨外,里面的兵力只有一个排。】 圆圆探查一番后,尖着嗓子兴奋地道。 【白天看到的兵力,全部驻守在粮仓,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呢!】 【娘,快开工,圆圆等不及了。】 庄静轻拍一下小白的脑袋,给它绑上一个小布袋,附耳低语。 “小白,咱分头行事,去吧!” 小白轻盈地几下攀上墙头,悄无声息地行走在房顶。 蒙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庄静,顺着墙根往反方向摸去。 她如猿猴般上房,紧贴在房脊侧面,见两盏探照灯交叉锁定营房内的动静。 黑面巾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直接动手脚。 蛰伏的这段时间,她为了更好的收取物资,每晚躲在房间内苦练隔空取物。 因为,经过以前几次的收取,庄静觉得很不方便不说。 而且还很危险,也很容易被人堵在房间内。 三个月来,庄静不断地练习用意念控制,没想到竟让她真练成了。 如今,五米范围内的东西,可以随便收取。 唯一会产生的后遗症,便是一次只能使用半小时,不然身体会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而她,等的就是今天这样的机会。 … 庄静从一间间房梁上爬过,所过之处的营房内眨眼间变得空荡荡。 大半圈儿营房下来,收取了1000多方小麦,一身已是汗如雨下,呼吸有些急促。 庄静赶紧灌下两碗老头儿备好的人参鸡汤,此时的营房内只闻一声声呼噜声。 小白寻着味儿回来,庄静奖励它一块鸡肝,一人一猫心情极好地趴在房顶上补充食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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