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和小六一手包子一手鸡蛋,吃得一脸幸福,却不忘说今天的八卦。 小嘴那个叭叭,与爱八卦的妇人有得一拼。 “少爷,张府一早来了好多警察,还来了一车皇军……” “我知道,我知道! 张府一家人都被鬼子用枪押着带走,连下人也没跑掉。”小六积极地举起小手道。 “是那个商会会长家吗?”庄静故作不知地问道。 “对对对,少爷真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小五拍马屁道。 “你个小机灵鬼儿,还跟少爷玩儿这套。 这些都是少爷小时候玩儿剩下的,齐嫂给他们兄弟俩各做一双新鞋子。” 庄静一本正经扫视一圈儿,端着少爷架子道。 “小五小六,想识字儿不。” “想!”小兄弟俩异口同声地道。 两人虽年龄不大又自幼失去亲人,却最是羡慕那些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 很多次远远蹲在学校外,就为听那整齐的读书声。 渴望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坐在明亮的教室内,读书识字也因此成了最大的梦想。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小五当即拉着弟弟齐齐跪下。 “谢谢少爷,小五和弟弟这条命是少爷的,生死不论!” “嗯,生死不论!” 小六懵懂地跟着发誓,那小模样很是招人喜欢。 “哈哈哈,小屁孩儿哪学来的生死不论。” 庄静忍不住被小兄弟俩满口的江湖话,逗得大笑内心也很有成就感。 果然,还是小孩子好忽悠啊! … 吃饱喝足后,庄静看着洗干净手脸的小五小六,眉清目秀的两小子很是可爱,认真地道。 “小五,还记得家在哪里,姓什么吗?” 小六茫然地看一眼哥哥,小五想了想道。biqubao.com “少爷,我记得家在黄店,一个村子的人都姓黄。 发大水时与家人冲散,是爹爹和大哥护着我和弟弟逃出来。 呜~呜~,爹爹和大哥都饿死了,还被人给吃了。” 小五说到伤心处,张嘴哇哇大哭,小六也抱着他腰大哭。 兄弟俩不过也是才几岁的孩子,哭鼻子是再正常不过。 俩人抱着一团哭成泪人,齐大兰不禁想到家中的一双儿女眼眶发红。 孩子们虽不在身边养着,却没像他们一样小小年纪历经诸多磨难,顿时又觉得还是山里好。 她心下不由得升起同情,上前给小兄弟俩温暖的怀抱。 “小五小六乖,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跟齐婶说。” 齐大兰说完,眼巴巴地看向庄静,眼里的意思太过明显。 庄静很自然地无视齐大兰的眼神,因为小五小六现在的身份非常有用。 若是被庄府收养,根本瞒不住所有人的目光,反而对他们的安全不利。 她默默地摇头,不理会齐大兰的眼神,低头抿一口茶。 “小五小六,教你们识字儿没问题,但你们准备拿什么来换。 只要是你能做到的都可以!” 哭累的小兄弟俩,睁着一对兔子眼睛看向庄静,极力想着他们能拿什么东西来换。 “少爷,小六会听八卦,还会跑腿儿。”小六突然举手道。 “哈哈哈,这样也行,小五你呢!” 庄静没想到小六的脑子转得还挺快,而小五小小年纪却要沉稳许多。 残酷的生活,让小兄弟俩被迫长大。 能活下来不光有他们的聪明,且还需要运气。 “少爷,小五和弟弟是一样的想法。 我和弟弟会多多给少爷讲外面的八卦,等小五再大点就给少爷当跟班儿。 小五钻狗洞最厉害,还跑得快!” 小五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的大本事儿,像蜗牛一样小心翼翼地看向庄静。 “嘿嘿,这些技能也不错! 钻狗洞时还是要小心些,免得真被人当成狗给打一顿,就不美好了。” 庄静一心想帮帮两小乞丐,通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发现这两孩子心存善意。 更不是那种一身坏毛病的孩子,多搭把手帮忙还是没问题。 但是住进家里或当铺,是万万不可能的。 毕竟他们一群人的身份特殊,难免会有惹上麻烦的时候。 真要跑路时,哪还有时间管小乞丐的事儿,各自安好都算是命大了。 只有普通的接济,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小五小六又齐齐跪下磕头,现在一无所有的他们,除了磕头感谢外根本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起来吧,去当铺吃饭的时候背着点儿人,来太多人可养不起。 本少爷会让那边的人教你们识字儿,好好学哦!说不定哪天有大用。”庄静笑嘻嘻地道。 小五小六算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乞丐了,这些天从不带别的乞丐去当铺要饭。 据亮子说,两小乞丐无论刮风下雨,都是天不明便去扫街。 中午时还帮着摘菜、洗碗,后院的粗活儿都抢着干,生怕做少了。 等小五小六开心地走后,庄静对周魁道。 “周管家,你去给当铺那边说一声,让他们暗地里多照顾一下两孩子。” “好,咱少爷就是宅心仁厚,周管家懂。” 周魁唱一个揖,踩着快飞起来的步子出去。 商会会长张德本是什么人,他已有一定的了解。 说白了,那就是一个吸自己人血的大蛀虫。 张德本更是明目张胆地与鬼子勾结在一起,为其做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儿。 他听说城西有一家人,有一幅祖上传下来的古画,不知怎么被张德本给知道了。 结果,一家人都因此而家破人亡,连家里的狗都被弄死了。 周魁自进郑城后,便没机会摸枪,别说摸了,家里藏都不敢藏。 因为城里一有风吹草动,便会四处搜查。 真要搜出一两把枪,一府人都得去坐牢。 他们刚来郑城根基不深,少爷虽表现得很有钱,但小心行事是他们的准则。 周魁不由得想到山上的同志,也不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下山时将队里的事儿,都交待给副队长负责。 也不知啥时候才能回去,外面的花花世界虽好,可他还是喜欢拿着枪冲锋的日子。 怎么说,也不用像现在这么费脑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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