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以前可从来不这样,现在还卖上关子了。 等我退烧了,可一定要告诉我今天的经历,我饿了。”姚元飞有气无力地道。 他感觉身上没那么烫了,人也有一些精神,两天没吃东西的肚子适时地唱起了空城计。 “好好好,只要你能尽快好起来,大哥什么都告诉你。 没想到那些药的效果那么好,这两馒头也是他给的。 看似玩世不恭的少爷,却有着普渡众生的胸怀。” 姚元龙一听弟弟饿了,心下大喜地将泡好的馒头端过去。 兄弟俩像小时候一样,一个喂一个吃,两人眼圈儿都有些发红。 因为,他们同时想到了小时候那三餐不继的日子。 … “哥,我要上山找八路。”姚元飞吃完最后一口糊糊道。 姚元龙拿碗的手一顿,沉默不语地去洗碗,内心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 兄弟俩分开行事,那是肯定不可能。 他与小飞相依为命多年,早将弟弟视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加之他没有生育能力,怎么也不愿意弟弟上阵杀敌,那可是唯一能给姚家传递香火的人。 当八路就意味着脑袋挂在裤腰带上,随时都有可能死在战场上。 “小飞,哥知道你恨鬼子,要报仇咱们可以自己报。 哥就你这么一个亲人,要是你出点事儿,让哥咋活。 爹娘去得早,临死之前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得对你负责。 你要是不喜欢这里的生活,咱可以回老家乡下种地去。” 姚元龙极力地劝说着,他是真不希望弟弟去打仗。 俗说话刀枪无眼,鬼子的势力那么强,国军又节节败退。 放眼整个大夏国,还真找不出能与之抗衡的队伍,躲在山上的土八路又怎么可能是对手。 … “哥,是姑奶奶让我上山,她肯定是那边的人。 我只想有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站在姑奶奶面前,不然怎么配得上人家。 你回老家去,我一个人上山总能找到。” 姚元飞说完,在药物的作用下疲惫地闭上眼睛睡觉。 张嘴准备反驳的姚元龙见此,还有啥好说的,他太了解自小养大的弟弟是什么性子。 他一旦认定某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别看平时主意多。 却从小就是个死心眼的孩子,看来是认定了那个什么‘姑奶奶’。 姚元龙不禁有些头痛,姑奶奶肯定年纪比较大,怎么也得有个四十来岁。 两人的年龄摆明了不合适,姚元龙怎么舍得让自家弟弟娶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可为了报恩,他只好勉为其难了。 姚元龙一想到要娶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妇人,不由得打一个寒颤。 他只喜欢年轻貌美的大姑娘。 … 四处闲逛的庄静,哪里知道别人的花花心思。 此时的她,走累了正坐着黄包车在城中绕圈儿。 那富家公子纨绔的样子人人羡慕,更是成为许多人谈论的话题。 更有那心思活络的人家,一心想着怎样与庄府攀上交情,在他们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结亲。 俗话说先下手为强,据他们所知年少有为的庄少爷,还没有合适的对象。 若是能一举嫁进庄府,成为当家主母,那绝对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一家人也跟着享福。 有此想法的人也不在街上逗留了,急急忙忙地回家做准备。 一心想着让家中的女儿或妹妹嫁入庄府,带着一家人过那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要是能住进庄府,那就更美好了。 … 两辆黄包车慢悠悠地在街上逛着,便衣早已对这一现象司空见惯,即便是脸熟的人也当做不认识。 转一圈儿下来,看似恢复正常的街面,实则处处有暗流。 一群小孩儿嘻嘻哈哈地追着黄包车跑,其中还有几个小乞丐。 偶尔能得到一两个零嘴的驱使下,聚过来的小孩子越来越多。 十来个小麻雀般咋呼的小孩子坠在后面,那场面还是很壮观的。 庄静听到后面的叽喳声,笑着微微挑眉,对并排走着的另一辆黄包车上的周魁道。 “周管家,那些零嘴都吃腻了,不要了。” 周魁抱着满怀的零嘴和小玩意儿,自己也跟着吃了不少。 一听不要了,心知少爷又在找借口给后面的那些孩子吃。 心太软,要不得! “少爷,这太浪费了吧! 好些东西都可以放几天,这可都是花钱买回来的。 老太爷知道了,又该骂你败家了。”周魁一脸愁容地劝解道。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除非你想告状。” 庄静眉头一立,大有一言不合就发脾气的样子,周魁忙摆手。 “少爷,你误会了,管家这就将东西都扔了。” 说着,周魁将纸包一把把地往后面扔,两个拉黄包车的力夫听到后面的欢呼声。 狠不得放下黄包车,加入捡拾的行列,那可都是难得买一次的吃食啊! 可拉车的两人,又不好意思开口要,只能不停地咽着口水慢慢地往前。 … “咦,那些人在看什么,快过去瞧瞧。”庄静眼尖地道。 一脸看热闹的急切样子,脖子伸得老长,生怕慢了会少看两眼。 “明日午时,西较场处决机场爆炸案主谋和帮凶……” 还没到人堆外,庄静便听到一男人大声地念着告示。 一听,竟然是要处决黑虎帮帮众,庄静对机场爆炸案最是明白不过。 明知这是一场冤案却不会阻止,她从听来的消息中得知黑虎帮发生内讧,被自己人给摆了一道。 稍一想便明白,鬼子拿黑虎帮顶罪是为何。 机场被炸对鬼子的战略部署,有着不可逆的影响,更是会影响到胶着的双方布局。 … “庄少爷,是明日午时枪决黑虎帮的告示。 哎,可惜了! 黑虎帮的大当家和二当家在道上名声不错,对手下的兄弟很维护。” 挤进人堆打探消息的强子出来,扯着袖子擦汗道。 “庄少爷明日可是要去看热闹,强子可以去府外等着。” “行啊!本少爷还没见过枪杀犯人,明日早点儿去占个有利位置。” 庄静一口应下,有热闹哪有不瞧的道理,岂不是显得她这个纨绔胆子很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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