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志业一时无话可说,道理是那么个道理,可现实却总是不尽如人意。 他沉默一会儿,点头自嘲地道。 “你看着安排吧!娶谁不是娶,只要能上炕生娃就行。” “嘿,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又反悔。 十天半月不进人家姑娘的房,那样的话就真是你的不对了。”袁宏明提醒道。 “不会,娶了就得负责! 只要她踏实地跟着我过日子,我绝不会辜负人家。”许志业摇头道。 他们这一代人,哪有那个时间和心情与姑娘培养感情。 大多都是媒人介绍或父母订下婚事,好些人直到结婚那天才知道姑娘长什么样儿。 更有一些人回不了家,家里拜堂时用公鸡代替,他们连自己媳妇儿都不认得。 他这种情况还是好的,两人在一起还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再说,生死都不能确定,谁又会把感情当饭吃。 还不都是两床被子抱到一起,两人钻一个被窝便成了两口子。 … 两日后,驻扎在固辉村有资格成家的老光棍,都得到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娶妻生子! 这一股热潮,给被伤感笼罩的村子带来一股活力,也引得村中适婚的男女纷纷出手。 这年月,想找一个好对象,拼的就是眼疾手快。 稍慢一步,就可能成了永远的遗憾。 周大魁本想带队回梨花庄,见此情况也暂时留了下来。 成家这么大的喜事儿,怎么能少了抗联队和梨花庄人呢! 当所有人都为即将到来的集体婚礼忙碌时,庄静已在山坳的四面山上建好了瞭望塔。 用石头堆砌成的瞭望塔,远看就是一乱石头,里面却另有玄机。 可容一人蹲守的瞭望塔内,三面皆有射击孔,里面可站可坐。 除了炮弹和手雷连翻轰炸外,即便是机枪扫射,也别想伤着里面的人分毫。 庄老头儿有幸被邀请来参观,当他看到瞭望塔时,呲溜一下钻进去。 老头儿激动地在里面东摸摸、西看看,激动地道。 “小静,这个好这个好! 你是怎么想到建个这个东西的,要是庄村早有这东西,就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真是可惜啊!” “爷,这是外出时见识了鬼子的碉堡想到的。 鬼子的碉堡修得比这高大、结实,人可以躲在里面开枪,完全就是一座结实的石头房子,易守难攻。 里面还有一种叫探照灯的东西,夜里即使是伸手不见五指,那雪亮的灯光也能照出几十米远。 探照灯照射下,连一只老鼠都别想躲过,看得可清楚了。” 庄静叭叭地给老头儿解释,瞭望塔的来源,也是打开老头儿的眼界。 不然,以后遇上探照灯反映不过来,咋办! … “没想到鬼子有那么厉害的物件儿,难怪咱们老是打不过,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这些东西,应该与咱们用的仙府灯一样吧!” 庄老头儿自认是见过世面的人,对接受新事物还是非常快。 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仙府里,那些神奇的东西。 他见过的只有极少几种,却远比认识的物件儿更精细。 “有一定的道理,但仙府的灯更先进。 正如那个太阳能露营灯一样,当它不发光的时候,只要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几个小时就有电了。 鬼子用的探照灯,必须得接电线才能用,还是有很大的局限性。 因为只要把鬼子的电线掐断,探照灯就成了摆设,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庄静不自觉地侃侃而谈,因为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就是生活基本常识。 庄老头儿听得嘴微张,没想到里面还有那么多学问。 自家孙女真是聪明,很快就学会了神仙的东西,不愧是庄家的种。 … “那电线就是有电的线吗? 又要怎么掐断,刀砍还是火烧?” 庄老头儿一时听得兴起,立马化身为问题老头儿。 庄静只能陪他边走边解释,也是希望有朝一日遇上时,老头儿有自救的机会。 “爷,电线也可称之为有电的线,绝不可用手或身体直接触碰。 当电遇到金属和水时,会通过金属和水传输电流,对人体同样造成伤害。 重者死亡,轻者残疾,切不可大意……” “原来这里面的学问可真多,你要是不说的话,爷会直接提刀去砍电线。 还会用手去抓电线,那样的话就是给鬼子送人头了。 不划算不划算!” 庄老头儿听得有些后怕,这些东西已远超他的认知。 “哈哈哈,爷很聪明! 一说就懂,已好过许多人,这些东西在必要的时候既可救人,也可害人。 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以自身安全为重,爷明白的吧!”庄静笑嘻嘻地看着老头儿道。 她还真怕这个老头儿,遇到危险时做出傻事儿来。 空间对他来说已不是秘密,只要机灵点儿往她身边跑就能躲过重重凶险。 “爷,将来不管遇到什么事儿,我不希望你拿自己的命去搏。 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要相信你孙女,刀山火海都能淌过,即便是被鬼子抓了,我也有机会救你出来!” 庄老头儿目不转睛地看着庄静,良久才郑重地点头,道。 “小静,爷很惜命,但那是在你好好活着的情况下。 爷可以不管外面的一切俗事,也绝不会拖你的后腿。” 庄静听到老头儿的话,鼻子有些发酸,眼圈儿红红地道。 “爷,你好煽情,听得我都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哈哈哈,等以后有机会给爷再找一个老伴儿哦!” “滚犊子,一天不骂你几句就难受。 也不怕你奶掀了棺材板,爬起来找你算账,真是白疼你这个丫头了。”庄老头儿有些恼羞地骂道。 庄静见老头儿变脸,呲溜一声蹿出去二十来米才停下,噘嘴道。 “看看看,这就恼了! 给你找个老伴儿还是有好处的,做饭、洗衣的活儿有人干。 人家还能帮你洗小曾孙的尿布,多好的事儿。 大冬天的还有人给你暖被窝,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偏你不知道享受,咋想的呢!” “滚犊子,你是真没长脑子还是咋的。 自己有什么秘密不知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还娶个老太婆回家。 你还想给人家养老不成,吃饱了闲得慌,趁早打消这些不该有的主意。” 庄老头儿气得跳脚,深觉臭丫头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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