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静一被放到炕上,便咻地睁开猩红的双眼,看着眼前的三人沙哑着声音道。 “说吧,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儿。 不许隐瞒,我要听实话!” “庄兄弟,你醒啦!” 山炮激动得想扑上前,却被庄静一脚给抵住势头,不悦地道。 “站好了,男人家家咋变得娘们兮兮的。” “说什么说,想听什么一会儿爷告诉你。 你俩去村里挑水回来,我得给小静烧水洗洗,身上的伤口不要包扎啊! 正好家里还剩些上次没用完的药,吃饭后好好歇着。 给我在家好好养着,除非天塌下来,否则不准出去。 外头人心险恶,咱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庄老头儿没好气地赶人,两个没眼色的货,一点儿都不知道避嫌。 他家小静可是女娃娃,睡房里怎么能随便进男人呢! 气昏头的庄老头儿,眼刀子一个个地飞向两不明所以的男人。 自己的娃自己疼,望别人都他妈的扯淡。 庄静正一本正经地端着老大样,被老爷子这么一吼。 立马偃旗息鼓乖顺得如同小绵羊,拱手笑嘻嘻地讨饶。 “爷,我又饿又困还受伤了,你不能打骂我! 为了赶回来,我已几天没睡觉了,连脸都没洗过。 你闻闻,一身都臭了!” “该,谁让你爱往外跑,以后再敢乱跑打断你的腿。” 庄老头儿一听孙女的话,心疼得直抽抽,却还要板着一张脸教训人。 臭丫头本事大了,这都快上天了! 这一次,怕是要被许多人盯上,他们得趁人没反应过来赶紧离开才是上策。 “爷,你不疼我了,好可怜哦!” 庄静哭唧唧地挤出两滴眼泪,吓得山炮和柱子赶紧溜。 老大的好戏虽好看,但那眼神着实可怕。 再待下去,他们怕被当场灭口啊! … 庄老头儿又气又乐地点着庄静额头,笑骂道。 “兔崽子,又开始皮了。 先躺会儿,水烧好了叫你,这就给你弄吃的去。” 庄老头儿见孙女又活蹦乱跳的,心里高兴着呢! 刚才那睡得昏天暗地的样子,是真吓着他了,生怕出点不能接受的事儿。 他一颗老心为了这丫头,真是操碎了心,不知啥时候才能让他过上安稳日子。 “唉~” 庄老头儿叹息一声,背着双手出去,他这时才感觉一身也是疲惫得不行。 “老了啊!背个孩子都走不动道了。” 靠坐在炕头的庄静,听到老头儿的话嘿嘿好笑,扯到伤口痛得嘴角一抽。 身上的枪伤、烧伤,全都约好似的找上她扯皮,又困又痛时当然是以困优先。 她看一眼干净的窑洞,屋里的东西一样都没少,连位置都没挪一下。 看这样子,老头儿根本就没想过出去躲躲。 庄静不信那么激烈的战斗,固辉村人会不撤离,那她家这些又说明什么。 她扭头看向储物的小洞,没有一丝动过的痕迹。 “老抠门儿,难怪脸色不好,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真是让人操心,以后走哪还是带上吧!”庄静沮丧地道。 “说啥呢! 谁没好好吃饭了,人不大点儿心操得比谁都多,难怪不长肉。” 庄老头儿端着一小盆面疙瘩过来,还没到门口就听到臭丫头的叨咕声。 身为爷爷,当然是要怼回去了。 要不然,他得多没面子。 “嘿嘿,咱俩都一样哈!” 庄静摆好小炕桌,伸出双手去接小盆儿,却被老头儿让开。 “趁热先吃着,热水一会儿就好,等你睡好了再给你说事儿。” “爷,你也吃点儿呗! 杀了那么长时间的鬼子,不饿啊!” “那边还有,给那两小子也留了,吃你的。” 庄静闻到那有些酸的面疙瘩汤直咽口水,肉酱盖了厚厚一层。 猪肉香、面香与酸味儿混合在一起,闻起来别提多香了。 庄静这几天全靠巧克力、馒头充饥,一听老爷子有吃的,捧着小盆就是一阵胡噜。 “爷,你的手艺有长进了,真香!” “香吧!为了给你做好吃的,爷可是练了好久。”庄老头儿骄傲地道。 看到孙女吃得香,庄老头儿心中开心得不行。 在他看来,只要能吃就没问题,接下来在家多休养几日又能活蹦乱跳。 “香,姜还是老的辣,我就是再学十年也赶不上爷的手艺。” 不喜做家务的人,拍马屁的话更是溜得很。 “少贫嘴,快吃!” 庄老头儿乐呵呵地离开,脸上哪还有刚经历过战争的苦。 … 庄静吃饱喝足洗漱一番,拒绝了山炮和柱子帮忙包扎伤口的要求。 关上窑洞门放窗帘,闪进空间吭吭哧哧地自己包扎伤口。 好在都是擦伤,并没有伤到骨头,也没子弹嵌在里面。 只是伤口几次崩开,看着有些吓人。 为了让伤口尽快愈合,庄静只得自己动手缝合。 “啊~痛啊!” 痛得嚎叫的人,耳中全是针刺进皮肤的呲呲声,像个孩子一样哭得稀哩哗啦。 圆圆只能帮着递一些简单的工具,听到那哭声和嚎叫声,急得团团转。 “妈妈,咱们有新增棉被五百条、棉衣五百套、大米五千袋、面粉六千袋、汽油一百桶。” “呜~呜…真有这么多吗! 那咱不是发…发财了,弹药有多…多少!” 庄静哭得直抽抽,却还不忘问最关键的东西,鬼子让她受伤怎么也得再找补些回来。biqubao.com 不然,她就亏得太多了。 “有…有好多,步枪子弹一千箱、甜瓜雷八百箱、掷弹炮五百箱、重机枪子弹五百箱。 三八大盖五百支、重机枪八十挺、轻机枪一百挺……” 圆圆详细地说着这一趟出去的收获,庄静的注意力果断被转移。 但眼泪该流的还是要流,嘴里嘶嘶哈哈地叫着痛。 那场面别提有多辣眼睛了,任谁都想不到驰骋沙场,取敌首级于无形的‘阎王’是个哭鼻子的少女。 庄静终于粗暴地缝合完最后一针,痛得整个人都瘫软无力。 “娘的,差点儿去掉半条命!” 越来越豪放的人,嘴里更是粗话连连,与前世那个谦和有礼的人完全是两个极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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