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我又饿又渴!”庄静有气无力地看着老头儿道。 浑身脏兮兮的样子可怜极了,庄老头儿从未见过孙女这么狼狈。 哪怕是上次一身都是伤也没这么可怜,心疼得鼻子发酸。 “你这都是咋弄的啊! 快坐下,我给你拿吃的来!” 来不及多问的庄老头儿,忙忙乎乎地端水、饼子和肉酱。 “先喝碗水再吃饼子,爷给你冲碗糊糊来。” 庄老头儿将水递到庄静手上,又拿一张饼子摊开抹一勺肉酱,卷吧卷吧递给她。 又饿又渴的庄静,此时也顾不得洗手洗脸,而庄老头儿是忙得完全忘了。 此时,他正嘟囔着翻箱倒柜的找面糊,最终从一件衣服里找出一个小包袱。 “差点儿没找到,真是老了记性不好。 等着,马上就给你冲一碗来。” 只顾着吃的庄静,看到老头儿拿出来的小包袱有些眼熟,眸子微闪。 当她闻到那熟悉的香甜味儿时,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什么糊糊。 【这是藏着掖着,没舍得吃呢!】 “爷,你的留成可真好,就那么点儿东西还没吃完。 你可真行,比我娘还能留。 东西只有吃到肚子里,才能算自己的。” “我不留着,你吃啥! 有点儿啥好东西一次就给吃完了,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少废话,赶紧吃,吃完再说说村里怎样了。” 眉毛一立的庄老头儿,根本不把庄静的话当回事,老虎还在家猴子就想反天了不成。 庄静摇头不再多说,等肚子里有了垫底的食儿才说起村里的惨状。 “爷,村中有四成的窑洞被毁,每家都有人不同程度受伤。 我一进村就忙着刨土救人,连个喝水的空当都没有。 鬼子这次的轰炸不知是巧合,还是有其他原因。 咱院子里的东西千万莫动,万一被鬼子看出点儿变化,肯定会往这片儿扔炸弹。” 两口喝掉半碗糊糊的庄静,这才想起忘了说离得最近的事儿。 “爷,有颗炸弹落在刘春生他们那个院子,好在只是小半边院子没了。 柱子家的窑洞被震塌了,人都没事儿。 下面地里还有一颗未爆的炸弹,不知清理没有。 在这之前,你就别下去了。” “你说的事儿,我都知道了。 地里的那颗炸弹还在那儿,不知38团什么时候来弄走,放在那终竟是一个大麻烦。” 没进村的庄老头儿,为村子里的人掬一把同情泪,也仅此而已。 不是他没有同情心,捐物捐粮那是基本不可能。 … 家家都缺粮的情况下,他一家去捐粮会让别人怎么想,那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家有吃不完的粮吗! 那后面接踵而至的问题就来了,说不定最后还会被当成奸细抓起来。 这世道冒富也是有风险的! 终于吃饱的庄静,靠在炕头的墙上,疲惫得眼睛想关门儿,只得下炕走动缓解身上的困意。 “爷,家里的水还能用几天,我在救援时听说村里的水井被震塌了。” “那有点儿麻烦了,上千口人用水全靠村里的那口老井。 咱家省着点儿用,还能撑三天。” 庄老头儿看一眼浑身都是泥的孙女,现在才想起她手脸都没洗就吃东西,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想笑又怕惹她不高兴,假意咳嗽一声掩饰嘴角的笑意,道。 “洗漱的水,只能匀出小半桶,再多就没了。” “半桶就半桶,衣服干了拍打拍打还能穿。” 庄静只能接受事实,明面上有半桶水总比没有好吧! … 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空,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夜空好似在为白天的轰炸而悲哀。 庄静提着半桶水摸到隔壁,为了安全起见,庄家是一点灯火都没有。 摸黑进窑洞,脱下身上的脏衣服扔进桶里,闪身进空间洗澡。 一股泥水顺着水流走,打两次泡泡才将一身搓洗干净。 一双手被染成泥色,指甲缝里全是泥,粗糙的掌心磨出十几个大水泡。 被染成泥色的手瘦得骨节分明,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姑娘该有的手。 反倒更像多年做农活的四十多岁妇人手,庄静暗叹一声。 再这样下去,人还没老手就老得该退休了。 况且双手不保护好,很影响对枪的感觉,这世道枪是她生命中的重要伙伴。 而且这么粗糙的手,外出遇上伪军或鬼子很容易带来麻烦。 不知是哪一部影视剧里,就有鬼子抓人时只看手,不管男女只要手上有老茧一律抓走。 根本不管是老农,还是猎户,通通被当成敌对份子枪毙。 想到此的庄静,去化妆品柜台找出一盒手模,临睡前给双手敷上。 漆黑的夜里,庄静依然睡在空间内,外面的炕又硬又冷还有一层泥土。 她有享受的那个条件,干嘛还要去受那份罪。 … 准时闪出空间的庄静,刚落到炕上便是一震,窑洞顶的泥再次簌簌往下落。 外面的轰炸声不断响起,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呸! 还有完没完了,该死的鬼子,老子给你脸了。” 被呛一嘴泥灰的庄静,骂骂咧咧地下炕穿鞋,摸一把昨晚才洗干净的头。 得,这下连伪装都不用了。 毛寸头上全是细小的颗粒,一摸炕上更是沙沙的一层土。 昨天刨了一天的泥,两只胳膊到现在都还没恢复。 听到这爆炸声,她今天是不准备进村了,天天这么炸下去,再救援都解决不了根源。 心头打起主意的人,这下也不着急了。 因为,再怎么着急也得等这一阵儿爆炸过后,才能出去。 她可不想出去当靶子。 … 大形山中部,被发现的山坳都在遭受着相同的轰炸。 接连几次失利的鬼子,因兵力损失严重,干脆对大形山采用无差别轰炸。 刚取得胜利的大形山根据地,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 为了破坏鬼子的轰炸计划,师部派出一支小分队外出执行艰巨任务。 坐在窗前的庄静,任由头顶的泥沙落下,抹一把脸道。 “三天了,还没完没了。” 终于坐不住的人起身拍打几下身上的尘土,收拾出一个行军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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