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咝~哈,够劲儿,好酒!” 呲一口二锅头的庄老头儿,细细地看着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酒瓶。biqubao.com 再来一口后,才不舍地收起。 填不饱肚子的世道,酒在乡下早已绝迹,孙女能弄回两瓶儿,无疑是解了他隐藏两年的馋虫。 庄老头儿心里那个美呀,牙口好地嚼着嫩骨头,将肉多的一个劲儿地往庄静碗中夹。 “爷,你也吃啊! 听说炖肉放少许白酒,味道会更好,你下次试试呗!” 吃着臊气重的野猪肉,庄静连大气都不敢出,这味儿实在是影响肉本身的口感。 可她又不能表现出来,不然非被老头儿骂糟蹋粮食不可。 “是谁胡说八道,酒多金贵的东西,哪能那样糟蹋。” 庄老头儿一听炖肉要放白酒,当即否定这种说法,留给他喝多好。 干嘛非要去浪费好东西! “你这样,我会没有一点儿积极性哦!” 吃不动的庄静,放下碗摇头晃脑,一副我很能的样子。 “臭德性,明天去村里换些老姜回来,这总行了吧! 快吃,你不是约了刘家过来吗,让人看到有这么多肉不好。” 说着,庄老头儿也加快速度,喝汤时也发现臊味儿是有些重,却将庄静的话记在心里。 … 庄静在月光下消食时,听到虎子兄妹的说话声,看这样子是一家人集体出动。 她打开院门,只见一支快熄灭的火把靠近,已能看清四人的身形。 习惯走山路的两小家伙,嘻嘻哈哈地跑过来。 “小叔,我们都来了。”虎妞扑过来抱着庄静的大腿,仰着小脸笑道。 “哼,不多睡觉小心长不高,长大了就是小矮子。” 庄静扯下贴在大腿上的小丫头,牵着她往屋里走,后面的人自是熟门熟路地进院子。 等刘家人坐在炕沿边儿时,庄静才发现虎子和虎妞脸冻得有些红,兄妹俩还穿着白天的双层补丁衣服。 山中夜晚的气温明显低于白天五六度,庄静刚才在院中站一会儿,都觉得有些冻脸。 只能说山里孩子皮实,穿得这么少都没生病,身体素质比后世的孩子强多了。 … 齐大兰将手中的小篮子放在炕桌上,揭开盖在上面的一块粗蓝布,端出大半碗辣酱。 “庄爷,咱家也没啥好东西,只有这辣酱还拿得出手。 幸好当初离开梨花庄的时候,我死活要背着辣酱坛子,不然早被鬼子毁得一滴不剩。 咱农家人一年四季都离不了辣酱,等明年多种些做好后再给你们送来。” 一说起辣酱就有些收不住话的齐大兰,又跟庄老头儿聊起村中的一些见闻。 庄静听着这些碎碎念,反倒觉得挺有趣,拿出分好的两包衣服、毛毯、靴子。 “嫂子,天凉了给两孩子多加件衣服。 你帮我打听一下,村中谁家会染布,这些衣服不能直接穿,还得改一下尺寸。” 庄静将自己的要求一说,捏着厚实布料的齐大兰早笑成一朵花儿。 “庄弟,这些事儿都包在嫂子身上,一准儿给你办得妥妥的。 咱家这次又占了你的便宜,都不知如何回报你们了。” 舍不得推辞的齐大兰,实在是太需要这些衣服和毛毯。 根本不在意上面的少许血迹和脏污,清洗时多放草木灰水,到时再染成深色,啥脏污都看不出来。 一家人住在山里,很难买到布料,经常是一件粗布衣服缝缝补补穿六七年。 补得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才用来纳鞋底。 她穿的衣服,还是出嫁时娘家给置办的料子,早洗得看不出什么颜色。 两个孩子已几乎没穿过一件新衣服,村里家家如此也没觉得什么。 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齐大兰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此时的庄静在她眼里无疑于财神。 “咱不说那些客气话,就当是给我们做鞋的报酬,这样就没什么负担了。” 庄静的随和,让齐大兰很是受用,眼见两孩子哈欠连天,忙起身离开。 走时,当然带走庄静家要改的衣服,连清洗的活儿都被齐大兰包了。 于齐大兰而言,清洗只是出点儿力的事儿,她已看出庄家爷孙俩都不是做家务活儿的料。 得了那么多好东西不多帮庄家做事,她总觉得过意不去。 以后更是少不得要过来多帮忙,更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知道栓子和柱子两家媳妇儿过庄家帮忙,让齐大兰有了危机感。 在这没有亲戚走动的固辉村,她已将庄家当成自家亲戚,不管从哪方面说都是她家占了大便宜。 再没点儿眼色,良心上可就真过不去了。 … 心中有事儿的庄静,天不见亮便在院中练刀法,半臂长的砍柴刀在她手中舞得呜呜响。 额上浸着细密的汗珠,背部也被汗湿一大片,冒出短茬的头散着丝丝热气。 一把年纪不忘活动筋骨的庄老头儿,端着三八大盖儿有板有眼地练刺杀。 “哈~哈~哈!” 每一刺都带着与年纪不相符的大力度,隐在黎明前黑暗中的一双老眼,带着与平日不同的恨意。 好像对面的空气,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恢复正常生活的爷孙俩,不约而同地早起锻炼,为的就是在这乱世中活得更久一点儿。 想给儿子儿媳报仇的庄老头儿,舍不得扔下孙女一人,唯有加强自身的本事才能活得长久。 … 第一缕晨曦照进山坡小院儿时,很久没有练过刀法的庄静,对砍柴刀无论是重量,还是长度都不怎么满意。 她看一眼练刺刀的老头儿,大吼一声。 “看刀!” “哎呀,你个臭小子小心伤着你!” 格挡的庄老头儿,被那大力震得后退一步,大叫一声端着三八大盖儿上前一步。 “来得好,力道有长进,再来!” “当~” “呲~” 金戈撞击声在这小院中一时不绝于耳,两道呼喝声随之响起,一招一式皆相同的两人你来我往。 拼的不光是刀法,还有心计,虚晃一招的庄老头儿颓势已现。 急于求成的庄静,得意地一笑抢上一步,挥刀直击对方颈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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