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老头儿一听孙女睡得骨头痛,心知是没法儿翻身,两家人挤在一个炕上肯定不方便。 心疼孙女的老头儿,也不提跟着一起进山的事儿了,他得留在家里给炕多烧几把火。 屋子也得好好熏熏,尽快搬出来住,两家人挤在一起大家都不方便。 “你要进山可以,但天黑前必须回来,不管有没有猎物。” 庄静听到老头儿的话,眼珠一转爽快地答应,令庄老头儿不由得多看她两眼。 “爷,我去准备明天进山的东西,你就等着在家吃肉吧!” 找借口溜的庄静,有些心虚地闪人,老头儿那眼神有点儿犀利啊! … 庄家虽没正式搬进新家,但一应东西大都放在这边,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回借住的窑洞。 毕竟现在的窑洞,还有股潮气无法住人,庄老头儿留在这边,要不停地给窑洞烧火。 向外凸出的小院子不到二十平米,夯实的泥土上一圈儿低矮的泥墙不足一人高,上面盖着一圈草垛子。 院角一间柴房,散放着一些捡回来的柴和草,这是虎子和虎妞每天送来的。 茅房是应庄静的要求所盖,村里好些人家茅房是与天地同在。 院子外一个简单的粪坑,角落里搭几根简单的木头,一面草毡子一挡就是一个现成的茅房。 晴天还好说,若是下雨下雪天就有得遭罪了。 庄静可受不了那与天地同在的方式,好歹也是个大姑娘,怎么能不要点儿形象呢! … 不许出门儿的庄静,是连捡柴的机会都没有,被那晚尸横遍野所吓的庄老头儿,哪敢放她出去。 这几天,只差没在手上拴根绳子,走哪儿牵哪儿了。 站在小院中的庄静,仰头看一眼后面的山,坡上枯黄的杂草起到很好的伪装作用。 唯一会暴露目标的就是小院儿,但又是生活中必须的。 两个窑洞目前最需要的是玻璃窗,只有方格架子的窗户处处漏风,她看固辉村都是用的窗纸。 因为物品奇缺,好些人家的木窗是东一块西一块张着嘴。 夜里的山风呼呼刮,漏风不说还不保暖,连块糊窗的报纸都找不到。 玻璃窗在这时候,绝对是个稀罕货,她空间里倒是有许多玻璃窗,但也一时没办法分割。 拿出整块玻璃,在此时是非常打眼,只能将主意打在附近的县城。 所以,在入冬前必须去一趟县城,也正好去见见世面。 趁此多弄点儿过冬的衣服,被褥和粮食回来。 总不能新家有了,还吃着用饼干换来的高粱面吧! 来到固辉村后,庄静终于知道那硬得硌牙的是什么东西了。 冷掉的高粱饼。 刚出锅的时候还行,一冷后就硬得能打死狗,这也是她从来没吃过的东西。 … 庄静瞟一眼空荡荡的窑洞,两间连通的窑洞炕前都有一个灶台,主窑洞的炕台用于平时烧火做饭。 偏窑洞的灶台,用于天冷的时候烧火取暖。 最令庄静感兴趣的是,两个窑洞里面都有一个储物洞。 说是年景好的时候,能储存上蔬菜供一冬食用,与后世的冰箱差不多。 不过,现在成了好多家庭的储物室,有点儿东西都往里放,外面用土砖一堆,还真不易被人发现。 冬暖夏凉的窑洞,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黑咕隆咚的光线不好。 不能拿出太阳能灯来用,只能想办法多弄几盏油灯、蜡烛回来用。 … 虽说庄老头儿换了些家伙什回来,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现在的炕上除了两张炕席外,就啥也没有,连一个装衣服的炕柜都没有。 就更别说什么衣柜、粮柜之类的了,跟村子里订的桌椅板凳和炕柜,还在加工中。 这也是为什么家中空荡荡的,看起来啥也没有。 当下最急需的两口大铁锅,也得找机会弄回来,总不能一直用淘换回来的旧陶罐。 就这,还是缺耳、豁口状。 加热慢不说,还没法炒菜,庄静虽做饭的手艺不好,但那只是相对庄老头儿来说。 爷俩最擅长的就是烤肉,因常在山中烤着吃,自然就点亮了这一技能。 不过,庄静还会炖汤,庄老头儿则是除了会烧火外,其他的都没眼看。 因为,以前的庄家都舍不得庄静进厨房,全是庄娘承包。 更是连针线活都没让她学,这下正好与现在的她一致,不然还真不好说。 所以,为了不吃糊饭,庄静啥都得从头学起。 这于她而言,确实是一大难题。 至于针线活,那个目前真没法学,不过空间有老款式的缝纫机,等她研究一番就可以冒充女红。 想到这一切的人头大如斗,贫穷时代不仅限制了人的想象,而且还有诸多不便。biqubao.com 更不敢太过冒头,很容易被有朝一日清算。 … 想到种种的庄静,蹲在院门口望着坡下,不远处干得热火朝天的刘家、栓子家、柱子家。 三家人建窑洞的位置,正好在一个层面,相当于一个大院子里有三家人。 不喜欢热闹的庄静,已能想象他们以后的日子有多闹腾,光是三家人的小孩儿跑闹,都够他们喝一壶。 看着远处的庄静,思绪慢慢飘远,也越发的想念曾经的那个和平年代。 可再也回不去了,甚至两者都不在同一时空,她能做的只有望空兴叹。 … 兴一个家,比她想象的要难,最主要是啥都得自己动手。 空间里现成的东西,又不能拿出来敞开用,好在有庄老头儿理家事。 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估计与那些穷得掉底的二楞子差不多。 有一顿吃一顿,没事儿干就袖手蹲在墙根晒太阳,因为二楞子都不会理活儿干。 每天只要填饱肚子就啥事儿不管,不正与现在的她一样嘛! … “唉!好无聊!” 找不到事儿干的庄静,起身伸一个懒腰,天色已不早爷俩也该回借住的窑洞了。 总不能每次都是齐大兰做好饭才回去,虽有现成吃但总会不好意思。 这也是为啥,庄静会给刘家钱和饼干、罐头的原因。 不愿占人便宜的她,说白了也不缺那点儿物资,空间里还躺着搜刮来的好大一堆。 只等机会一到,现身于人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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