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得抬不起手臂的庄静,眼睁睁看着鬼子的残兵败将逃出梨花庄,所有的力气一卸直接躺在地上。 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望着夜空中慢慢显出月芽状的弯月,咧嘴傻笑。 “庄村的父老乡亲们,你们的仇报了,一路走好!” 庄静听着崖下的痛呼声,疲惫地慢慢闭上眼,此时的她连闪进空间的力气都没有。 只想就此睡一觉,反正黑灯瞎火的也没人来此。 “呱……呱……呱!” 一群寻味儿而来的乌鸦,在月光下由远及近,吓得庄静的磕睡全飞。 谁能告诉她,老鼠都难得见一只的山中会有乌鸦,而且是乘着月光而来。 很瘆人的,好不好! 闻到久久未散去的血腥味儿和硝烟味儿,刚还胆子大得没边儿的庄静,不由得脚底发寒。 抬不起的手臂和腿一下子有了力气,唰地闪进空间。 后怕地左右看身后没跟着什么脏东西,才一屁股坐下,呲牙咧嘴地也管不了屁股痛不痛的问题了。 她放心地摊开四肢,躺在商场干净的地面上,对自己那一身脏得没眼看也不在意。 “圆圆,给我拿床被子过来!” 一躺下就不想动的人,直接使唤闲得无聊的圆圆,还没等来被子已呼呼大睡。 好一会儿,才拿着被子过来的圆圆,碎碎念地给地上的人盖好被子。 睡得死沉的庄静,哪里听得到它的念叨,完全将之当成了催眠曲。 这一天的超负荷运转,这具瘦弱的身体已不能承受,现在整个身体都处于罢工中。 睡梦中的庄静,手臂和大腿上不多的肌肉突突跳,手和脚像鸡爪一样抽筋。 脑后的肿包,更是突突地痛得她直哼哼。 … “哎,真是劳苦命!” 被痛醒的庄静,睁开猩红的双眼,抱着身上的被子想哭。 身体与意识严重不协调,小时候跟着庄爸练功夫都没这么累过,这具身体到底是要搞哪样。 “庄静,你爹娘和村民的仇,已替你们报了。 别再留恋这个乱世,若是可以我也不想留在这里。 你想要这副躯体的话,完全可以拿回去,能不能活下来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庄静无所谓地道。 她不相信原主拿回躯体,能同样拥有空间,毕竟两人的灵魂不一样。 原主将来的结局也不一定美好,以她的见识和能耐,想要在这乱世中活好很难。 更别说,她现在惹下这么大的麻烦,绝对已上鬼子的必杀名单。 好在每次行动的时候,都没人看到她的真面目,可纸终包不住火。 原主一家在这片地界儿已无法立足,除非一直待在抗联或根据地。 浑身酸痛的庄静,闭眼抱着被子躺在地上,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 … 不协调的身体和意识竟慢慢回笼,庄静惊异地睁眼,慢慢活动手指。 虽酸痛,但已能听她使唤。 “这是你自己放弃的,以后不准再出现,不送!” 庄静望着空空的购物中心,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冷厉。 机会给了,以后再也不会有第二次! 彻底掌控身体主导权后,庄静爬起来坐上电梯去顶楼休息室。 脱去一身脏污的衣服,打开沐浴水龙头,湿热的水冲涮着清瘦的身体。 换上干爽的内衣,庄静将汗湿的内衣扔进洗衣机,只着内衣趿上拖鞋去餐厅填饱肚子。 饥肠辘辘的肚子一见食物,提出严重抗议声,顾不得形象的人狼吞虎咽地一通海吃。 将一盘瑶柱太白炒饭、鲍汁煨辽参、红参炖甲鱼干完,饭后甜点再来一份芝士蛋糕。 此时的庄静虽疲惫,却知道不是最好的休息时间,外面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引来有心人的注意。 她得趁人没来之前,多收集枪支弹药,存货已不多。 在这乱世中,不多弄点儿保命的东西,还真没办法混下去。 今晚的事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若是有足够的弹药,还能留下几百鬼子的小命儿。 … 想到便做的庄静,重新穿上那一身脏衣服,防弹衣和特种钢盔此时还见不得光,自是不能拿出去。 一个人在这死人遍布的山头,庄静也不敢暴露目标,只能借助月光在山顶上收捡枪支。 山上的鬼子都保持着完好的尸体,寸草不留的人除了兜裆布外,其他东西一件不留。 山涧下不时传出痛哼声,庄静顺手捡几块石头朝下砸去,这片地界儿除了乌鸦的呱呱声外,再无其他杂音。 弯月下的山间黑影绰绰,树影摇曳吓得戴着全彩夜视仪的庄静,一时不敢乱走动。 坐在山头望着夜空,又舍不得下面无数的弹药,心一横慢慢从崖壁的天梯上爬下去。 … 远远传出几声零落的枪声,庄静一听就是三八大盖儿的声音,还伴随着甜瓜雷的爆炸声。 黑灯瞎火之下,庄静也没去管是哪方,此时她的注意力全在梨花庄一地的尸体上。 随手捡一支三八大盖刺刀上膛,面对一些没死透的敌人,上去就是一刺刀收割性命。 弹药、完好的枪支、钱、银元、怀表、手表、金戒指、干粮、匕首,沾满了鲜血的衣服和鞋子,则被庄静自动忽略。 尸横遍地的梨花庄,已相当于一个坟场,连一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越捡胆子越大的人,看到一皇协军张大的嘴里有两颗金牙,带血的匕首上前咔咔两下给撬下。 将整个梨花庄扫荡一遍,见购物中心一楼已堆成一座小山,贴心的圆圆正一点点儿地清理上面的血迹,还很细心地将东西分类放好。 有这一发现,庄静更捡得没有一点儿负担,东西再多但体力终有限。 找不到地方休息的人,只能爬到村口还有半截的梨树上坐下,将一些蠕动的影子看在眼里。 因为现场留下好些受伤的皇协军和鬼子,逃跑匆忙的鬼子根本来不及管受伤的人。 庄静现在苦恼的是,她一个人要处理掉这些半死不活的人,一时根本做不到。 让她救畜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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