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的闹钟一响,庄静又满血复活地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上面搭着圈成筒状的行军毯,出现在山洞。 一身昨天的衣着,上面沾着些许泥点和碎屑,更像在山间摸滚打爬的人。 庄静站在山头迎着朝阳,看着荒无人烟的大山,纤细的拳头一挥。 “出发!” 一夜过去,昨天大部队撤离的痕迹依稀可见,庄静不慌不忙地循着痕迹走。 习惯了城市生活的人,真让她一人在山中生活,庄静觉得会疯。 … 在山间找出路的人,却不知陵阳县的鬼子屡次在大形山有去无回,负责此次行动的山本少佐大为光火。 紧急从林县、辉县调集来大量兵力,誓言要对大形山来一次彻底的大扫荡。 肃清山里的所有土八路和抗联,将百姓全部抓去挖煤。 庄村这个方向已被列为重点扫荡地点,一个大队的兵力,外加打头的皇协军第10旅团、第11旅团。 ... 汽车、挎斗摩托车乌嘟嘟地朝庄村赶,一路尘土飞扬,气势恢宏扑向庄村所在的山脚。 满山遍野布满了皇协军和鬼子兵,如蚂蚁过境般密集,当发现那一地的祼尸时。 深感被羞辱的山本,挥着指挥刀气急败坏地吼道。 “土八路统统死啦死啦的,寸草不留,烧山!” 皇协军第10旅团团长桑天?,一听要烧山,那还得了。 几百公里的大形山被毁,祖宗十八代都得被人指着鼻梁骂。 天干物燥,再一放火还不得全部毁了,忙陪笑献计。 “山本少佐,烧山只会给土八路通风报信,他们一看到烟雾跑得更快。 咱们要悄悄地进山,来个出其不意地围捕,布下天罗地网任土八路插翅难飞。” 桑天?双手围一个大圈儿,好像大形山的土八路已全在掌握中,探手便可取之不尽。 “哟西,桑桑言之有理,你的头前带路一个不留。” 被提醒的山本,深觉不能给土八路通风报信。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土八路真属土的,能钻洞下河滑溜得很。 一定不能打草惊蛇! … 不愿弄出大动静的鬼子,一座座山搜下来连鬼影子都没发现一个,甚至连一只山鼠毛都没捞着一根儿。 “报告团长,前面发现一个山洞。 里面有人住过的痕迹,肯定是土八路的据点儿。”一皇协军像发现新大陆似地跑来报告。 桑天?与之低语几句,等人离开一会儿后,才去找山本汇报。 山本得知发现土八路据点儿,指挥刀向前一指,一队鬼子兵冲上前去包围山洞。 顿时这一片的兵力,都朝山洞前后集中,一阵镁光灯闪过。 灯光集中照射下,洞内的情形一目了然。 几支断头去尾的枪支,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两张竹床上杂草被掀翻在地,木桶和瓦罐被摔得七零八落。 “嘀…嘀…,破获土八路据点儿一处,消灭数百人的正规部队,缴获枪支无数!” 一道大获全胜的电报,从大山飞向鬼子本部,随之刊登在各大报社。 令无数爱国人士痛彻心扉,也令更多热血男儿投入到革命事业中去。 … 全然无知的庄静,追着痕迹走,饿了就歇会儿,吃点儿空间内宴席上的美食。 却始终没动她烤的那只鸡,几次拿出来闻一下味道,只是为了散去热气。 一群鸟儿惊叫着,忽地从头顶飞过,她耳朵微动。 “啪……啪!” 远远传来几道枪声,庄静飞快地收起烤鸡,爬到一块石头后面蹲下。 举起望远镜朝枪声处看去,刚还悠然的一颗心差点儿从胸腔蹦出。 “完了,满山遍野的鬼子,大扫荡来得这么快。” 远处山坡上那密密麻麻移动的小点儿,除了鬼子外还会有谁,连前面皇协军的衣服都看得一清二楚。 躲回石块后的庄静,深吸几口气,看一眼留下痕迹的方向,毅然往相反的方向跑。 背后的背包,立马换成一藤编的小背篓,远看像极了采药人。 奔跑的人,还不忘往脸上抹褐色粉底液,厚厚地涂一层。 不想露出真面目的人,为了吸引鬼子的注意力,将超市促销用的小喇叭拿出。 “山上山花开,我才到山里来……” 只记得这首老歌的人,扯着嗓子一通吼,想到什么唱什么。 本色音通过小喇叭的传递,在这山间显得空旷而嘹亮,回声将歌声传出很远,很远。 “花姑娘的……哟西……土八路的花姑娘,大大的好!” 一群牲口听到那甜美的歌声,嗷嗷叫地往山上爬,追着那毫不知觉的人去。 “抓活的!” 山本一声令下,一群牲口争先恐后地追着眼看越来越近的人跑。 … “啊,鬼子啊!” 庄静像才发现似地尖叫,手中的小喇叭消失不见,转而出现在手中的是一瓶液体。 她所过之处一路撒下液体,遇山上山,遇沟翻沟,与鬼子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 溜着三千多鬼子和皇协军往梨花庄跑,一些摇摇晃晃的鬼子和皇协军脚步不稳,跌落山崖只闻声声惨嚎。 还没正式开打,便有了伤亡,却谁也没注意到其中的蹊跷。 瞥到这一幕的庄静,跑得更欢了,不时尖着嗓子喊上一句。 “乡亲们,鬼子来了,快跑啊!” “爷,鬼子来了,快跑啊!” “大妞,鬼子要吃人了,快跑啊!” 一帮鬼子已被溜得在山中迷失了方向,落在后面发觉不对的桑天?,呼哧带喘地出气多于进气。 “娘的,一个女人真能跑,这是把咱们带到哪儿去了。” 再也跑不动的皇协军,全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大喘气儿。 平日里本就作威作虎的一帮人,哪里吃过这种苦头。 看着精力十足的鬼子兵,不得不佩服那些牲口的好体力,少部分人为前面跑的姑娘掬一把同情泪。 也仅此而已! “团长,再往前好像是梨花庄。”勤务兵骆文成爬过来,一句话喘三喘地道。 “梨花庄,听起来很大的样子,难不成是土八路的另一个据点儿。” 想到某种好事的桑天?,眼睛一亮,这不是现成的功劳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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