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看着那一碗又黑又黄上面不知道飘着什么东西的米粥,说是米粥还是因为他知道灶房里只剩下点米。 他也做不出来别的,想起就气,怪不得那个白脸公子答应的如此痛快,就算不想做饭,也不用派这么个大老粗来祸害他! 老大夫一甩袖子,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凌云也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他连他家殿下都没有给呢,先给他,他还反倒不领情! 这老头真是不知好歹!哼,他给殿下送过去,不给他吃了,饿着吧! 只是当北冥宿看着那碗黏糊糊黑黢黢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眉头紧皱,手捂着鼻子,这股子糊味确定是人吃的? 他狐疑的看着一脸期待他夸赞的凌云,嫌弃的说道:“这确定不是喂狗的?” 凌云一脸懵,这次是真伤心了,他家殿下还不如老大夫呢。 “你确定这东西狗会吃?啧啧~”身后,李洛灵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直摇头! 他愣愣的看着竹屋门口那个身材修长,穿着桃红色棉麻布衣的女子。 这时凌云才算看清李洛灵的庐山真面目。 虽然穿着朴素,但那周身的气质,和普通农家女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像是落魄人家的翩翩公子,放荡不羁,潇洒俊逸,那一头盘的和他家殿下极像的发髻,看起来不比他家殿下逊色多少。 不对,她不应该是个丑八怪吗?怎么变得如此好看? 这还是当初他们在路上碰到的那个没有礼数,耍无赖的丑男吗? 他直勾勾的盯着李洛灵看了半晌,直到北冥宿出言提醒,他才收回目光。 “主子……”凌云还想说上几句。 “带上你的吃食,立刻消失在本殿面前,否则后果自负!” 北冥宿耐着性子,咬着后槽牙,他真怕一时控制不住要动手打人。 凌云见状不妙,赶忙端着他的拿手好饭,立刻消失。 只是他不信邪,半路上自己尝了一口,不就是卖相差点,但是他相信这味道一准是顶好的。 事实就是,疯狂打脸,他仅仅是尝了半口,就把那半口无辜的番薯粥喷出几米开外。 随后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将手里的碗甩飞老远。 这时,一只大黄狗摇着尾巴晃晃悠悠跑了过来,一看就是庄子里人家养的,有些瘦弱不堪,应该是没吃过什么好的,甚至连吃饱都难。 凌云嘬嘬两声,将大黄狗叫了过来,指着地上撒的到处都是的粥,“吃吧,这回是真便宜你了!你应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吧!” 这个时候,人能吃上白米的都难,更何况是狗了。“不够的话,我那里还有一大锅,都给你吃,不给他们!”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见大黄狗在地上嗅了嗅,再三试探好几次,终于下了口,可是也就一口,便吐了出来,随即两声干呕。 对着凌云目露凶光,一阵狂吠,似是骂的很脏。 凌云也能感觉到他竟然被一只狗给骂了!顿时生无可恋,生气的走了,这饭不吃也罢!都饿着吧! 在凌云走后,北冥宿闭了闭眼睛,他是真没想到在做饭这件事情上,凌云也能给他一个惊喜。 “咋,没饭吃了?你说这可咋办,我饿了倒是能忍!就是吧……算了,不说了,和你也没关系!” 李洛灵眼神微转,一边吃着酸梅子,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言语中满是唏嘘。 北冥宿看了看她的肚子,也是,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不仅不能饿到,还要好生将养,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向前面走去。 在听不见北冥宿的脚步声后,李洛灵一个激灵翻身下地,将门小心翼翼的关上,她方才已经瞧见北冥宿手里拎着的那个包裹,就是她的。 这个家伙,竟然都没有还给她的意思,一定是想独吞,门都没有! 不过,她将竹屋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也没有找见包袱的影子,明明就看见他拎着包袱进了她屋子的外间她住的这个屋子与外间只有一道竹帘相隔。 她不会看错的,东西去了哪里? 李洛灵气急败坏的坐回榻上,其实方才她已经大概猜出北冥宿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天元。 应该就是为了她而来,她此前可是从未听说,北泗国有来访的信件,那就不是为了会见天元的君主。 一定另有他事,之前她还没想明白,就在刚刚吃酸梅之时她忽然想起南栖,一下子就想通了。 一定是南栖给北冥宿去了信,之前南栖就有意撮合他们两个,她那时也的确对北冥宿另眼相看。 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份热情,她只想安安静静的找个她喜欢的地方生子,自己抚养孩子。 她知道北冥宿很可能就是北泗国未来君主,他的身边也注定会有一堆的女人,她无心和一堆莺莺燕燕去争那么一个大棒子! 她嫌累得慌,更何况,就算北冥宿因此给了她名分,那也绝对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他们之间本就没有可能,她不会是他的正妻,她的孩子也不会是他的嫡子。 北泗国的皇帝绝不会允许他娶一个他国的臣子之女为正妃,更何况还很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后。 他的正妃只能是北泗国的高官之女!这些她都明白,所以,她不想将就,也不想他为难! 所以她的消失,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北冥宿其实并未走远,他在竹林停了一阵之后,就又回到了竹屋,在暗中观察李洛灵的举动。 果然不出他所料,她就是故意支走他,好趁机拿回她的包袱,再次逃走。她还是没能歇了逃跑的心思。 真是不听话,欠打!还好他留了心眼,将她的包袱藏在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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