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医馆已经没有了昨日那般混乱,来这里等待的病人也都明白了医馆的规矩。 早早的排好队等待着医馆开门营业,医馆有了神医谭老的名头在外。 今日来的人明显增多,而且有不少达官贵人家的小厮前来,想要直接多花银子不用排队就要看病。 但都被叶南栖一一回绝,在她这里,不管贫民百姓还是高官贵族, 但凡不是要命的急症,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没有优先权! 所以,要想看病,只能乖乖排队! 叶南栖抬眼望去,她这里排的人依旧是女子居多,唯有队伍的末端。 一个身着藕荷色对襟素纹锦袍,头上只钗了一根玉簪的温婉女子。 再看过去,女子身前则是一个坐着轮椅,身着一席素白绣着松柏暗纹长袍的男子。 男子头上一根发带将头发拢起,脸上瘦如刀削般的轮廓显得整个人深邃内敛。 是裴国公府的世子裴永年和他的夫人陈清然。 叶南栖朝他们微微点头,两人同样点头是回礼,随后三人便再无交集,叶南栖也收回视线继续看诊。 他们二人过来,其实叶南栖一点也不意外,而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早在旬老去裴国公府给裴国公换药的时候,就让旬老有意向他们夫妇二人提到她医馆的开业的事情。 叶南栖之前给裴永年做过手术,也了解他的身体情况。 他的腿是有很大几率康复的,但那时裴永年的身体状况还达不到连续支撑他做手术的条件。 所以当时她也没有同他们提过这件事。 再后来她离开了京城,这件事也就搁置了,上次在裴国公府见到他,似乎身体养的还不错。 他们如果真的想要一试,自己也会尽全力的帮助他们,当然,这都是要他们自己想通。 值得高兴的是,他们愿意相信她的医术,也愿意再给他自己一个机会。 她知道在此之前,裴永年的腿肯定经历过无数次的否定,早就对自己的腿不抱任何希望。 这次能重拾信心,应该也是给自己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 叶南栖手上落下最后一个字,头也未抬,“下一位!” “宸王妃,我们今日来,是想麻烦您给永年看看他的腿可是还有希望?” 陈清然绞弄着手中的帕子,她同样为自己夫君的腿担忧,害怕他再一次受到打击。 裴永年轻轻握住陈清然的手,如和煦般的笑容直达陈清然的眼底,“夫人无须担忧,顺其自然就好!” 他早已看开,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维持原样,还能再坏到哪里去! 如果能治,那是他赚到了,幸运使然,如若不能,那就回归于平静,顺其自然,享受当下拥有的幸福,足矣! “嗯!”陈清然眼眶微红,重重的点点头。 “好,咱们进去看!”叶南栖抬眸看向两人,并未多言,将两人让进里间诊室。 医馆里面的人都对裴国公的世子裴永年有所耳闻。 也都听说他的腿在战场上受了重伤,看了多少大夫了,也治不好。 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他的身体本就是已经是强弩之末。 好像就是被当时刚嫁给宸王殿下不久的宸王妃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只是当时都没人在意,也没人相信宸王妃的医术,不过以为是碰巧罢了! 没说就是太医的功劳,被宸王妃霸占了! 只不过这次谭神医在这里,他们竟然不是来找谭老的? 难道宸王妃比谭老的医术还要好不成?众人不理解他们夫妇二人的行事,若是换做他们,肯定首选谭神医。 在进入诊室后,叶南栖眼神带笑的看着陈清然,“多日不见,生疏了不成? 小亦然最近可还好,上次去的匆忙,没能来得及看看孩子。” 陈清然见叶南栖如此亲近于她,也慢慢放得开,“在外人面前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姐姐莫怪!” 叶南栖让陈清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好了,不逗你了,改日再去看小亦川,你先坐下歇会, 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最近府里事多,都要靠你一人操劳,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好!”陈清然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温柔,宸王妃还是如以往那般的随和,与之相处让人倍感轻松! 叶南栖叫张思元将裴永年的裤腿掀开,想先给他检查一下腿骨。 上次给裴永年做手术时也是张思元给她打的下手,这次也让他跟着学习一下。 张思元蹲下身,按照叶南栖的吩咐,将裴永年的裤腿卷至膝盖上方。 叶南栖一步一步的教张思元怎样检查和判断。 在没有先进医疗器械的加持下,只能教他一些基本的手法。 好在张思元一点就通,有这方面的基础。 半盏茶后 陈清然看着气定神闲的叶南栖,手心里都是汗,她不敢开口问,害怕得到不好的结果。 但又期盼着叶南栖能给他们带来希望。 裴永年虽早已想通,但在这一刻还是不免有些紧张,从他那抓紧轮椅扶手泛白的指节就能看出来。 叶南栖薄唇轻抿,也不准备吊着他们的胃口,“有七成的把握,你们回去考虑一下!即使未成,也不会伤及性命。” 叶南栖从来不给自己打保票,留有余地才是对患者的负责,也是对自己的负责,她不敢保证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不用考虑,还请宸王妃成全!”裴永年在叶南栖话音落下后,便不假思索的说道。 “左右再坏也不过就是继续瘫着,我能接受,比起现在这样,宁愿去赌一次!”裴永年眼神坚定无比。 没有一丝犹豫,他从未听哪个大夫敢说有七成把握治好他,唯独宸王妃。 他愿意一试! 陈清然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同样喜极而泣,终于得到的不再是大夫摇头叹气无法医治的模样! “好,既然你们能接受手术可能带来的风险,三日后,来医馆! 我一会把术前注意的地方,写下来,这几日你们照做,争取有一个最好的状态。” “姐姐,你的身子可以吗?不如等你生产过后。”陈清然担忧的看着叶南栖的肚子。 她最是知道怀着身子时的辛苦。 “我可以等宸王妃生产后恢复好再进行治疗也不迟,这么久都坚持下来了, 不差那几个月,宸王妃千万不可为了我劳心劳力,若动了胎气,永年终身难安!” 裴永年亦是觉得不妥,他本意也是没想这么快就麻烦叶南栖给他治疗。 “放心,我自有分寸,你的手术并不复杂,现在也正是做手术的好时机,等得越久对你的腿恢复越不利!” 叶南栖边说边写好了注意事项,交给陈清然。 “可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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