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剩下的大军也抵达了沧州城。 叶南栖伸了伸懒腰,随后意识清醒,她忽地坐起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这时屋内的门被推开,萧宸泽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不是让如梦来叫我起床吗?怎么不见她来?” 叶南栖火急火燎的穿上鞋子,就要打开门出去。 今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呢!也不知道小六他们有没有做好那些药丸! 她拍了拍沉重的脑袋,怎么就睡了这么久! 萧宸泽见状拉过她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额头,“轻点拍,都红了,对自己也下手这么狠!” 叶南栖却没有闲情逸致在这和萧宸泽腻歪。 见她着急的要再次出去,萧宸泽赶忙开了口。 “放心,是我叫如梦再让你多睡一会的!现在时辰还早, 小六他们已经做完了那些药丸,正在进行最后一步,马上就要出锅了!” 萧宸泽说到最后一句,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他到现在都记得刚沐浴出来时那满院子的味道。 通过清风绘声绘色的描述,他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药引子竟然要用到那种东西,蠢女人真的是一再让他对她有了新的认知。m.biqubao.com 随后他便做了一个决定,必须不能让欧阳姬云坐享其成! 凭什么他的女人和兄弟下属在这里为他们国的百姓累死累活,他却不用忍受那种恶臭就能得到解药,这不公平…… 欧阳姬云正站在大军面前听副将点兵,他再次不经意的举起两只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呕……他的脸色煞白,强忍住想要吐的冲动,不能在下属面前丢了脸面。 萧宸泽如今怎么变得这般恶趣味,想起他被萧宸泽骗进做药丸的那个房间他就要喘不过气来。 但是在知道这是给沧州城的百姓做解药,大家都在忍着臭味埋头苦干时,他作为启国的王爷,又怎能袖手旁观。 被赶鸭子上架的欧阳姬云不得不静下心来,不断告诫自己要忍住。 这点苦他是能克服的,他什么苦没吃过,这点臭味又算什么! 不过他显然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叶南栖。 普通的臭味又怎么能和他手里的这些“黏土”相提并论! 他也知道萧宸泽是故意的,他明知道他最受不了这些东西,但是人家又没错,这也是他应该做的!怨不到人家的头上。 无论如何他都要咬着牙忍下来,不能假以人手! 于是他憋着一口气,终于在几人齐心合力之下做完了那足足好几个大盆的药。 在最后一步上锅蒸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吐的昏天暗地,扶着墙走了出来。 他怕他再待下去就要一头栽进锅里,一起入了药! 也就是在这时副将带着大军进了城,他也终于可以逃离这里了! 他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在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之时,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他洗了无数遍的手,但依旧感觉这个味道挥之不去,一直在他的身边萦绕。 更可气的是他自己时不时就要闻手确认一下,根本控制不了! “王爷,你怎么了?土匪的事您不必太过忧心,咱们这么多的人马,迟早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上前汇报的副将看见欧阳姬云这个样子,还以为他是因为把土匪跟丢一事急火攻心气病了! 面对好心安慰他的副将,欧阳姬云只好不说话,默认了一切,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捏了一下午的粪球,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所以不说话是最好的选择,至于他们怎么想是他们自己的事。 “人都齐了吗?”欧阳姬云用帕子包住手,防止他再次忍不住去闻。 “回王爷,除了都尉和他带走的二十名士兵外,其他人一个都没有少! 也是奇了怪了,那些土匪抓走都尉是因为什么?”副将一直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是因为他的嘴太臭,惹恼了土匪,然后将他给弄死了! 这也不是没可能,他仗着自己的靠山是太子殿下,便在军营里面耀武扬威,更是用鼻孔看人。 说话也从不顾忌,军营里面也没人愿意跟他计较。 一些比他官职低的即使被他欺负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和他对着干。 自己这个副将也没少受他的白眼,要是回不来更好,就是可怜了那二十个士兵! 欧阳姬云眨了眨眼睛,他当然知道那个都尉回不来了,因为他的自大,和他身后的人。 “土匪就是抓了他们也会乖乖放回来的,他们抓十二皇弟想来也是有原因的! 不要只看事情的表面,有时候你亲眼所见未必就是事情的真相!” 欧阳姬云的话显然是意有所指,副将他们进入沧州城之后已经了解到了城内的情况。 他怔怔的想了半晌,才明白欧阳姬云此话是何意。 “王爷,您是说,这些土匪是故意将我们引到沧州城来的?” 欧阳姬云瞥了他一眼,还算没傻透! “原来如此,那他们也许并非是真正的土匪,这里面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让这些人不得不冒险绑了十二皇子来逼朝廷出兵,然后一步一步将朝廷的人引到沧州城, 这下这里的情况就会被世人所知,也不得不派人救治沧州城的百姓,打得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副将自己都惊呼,他竟然会想到这些,“那究竟是谁在幕后操控这件事,能让一城之人消失竟然都没有人察觉?” “与其说没有人察觉,不如说是只要进了沧州城便无人能好生的走出来,更准确来说,是有人刻意隐瞒这件事!” 副将忽然抬起眼眸,再联想到土匪只抓了都尉,没有伤害其他的人,而都尉背后的人不言而喻。 又是谁能有这样手眼通天的本事瞒天过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像是为了特意验证这个答案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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