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婉婷大声喊道,并上前阻止叶南栖,“王妃在干什么?” 叶南栖看了庞婉婷一眼,她只是想翻看一下李慧秀的背后,看看尸斑,判断死亡时间。 “死者的身体不可随意翻动,这是规矩,您不能破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也不怕半夜鬼敲门。 嗯?规矩?验个尸也有规矩?难不成还要沐浴焚香,再来个七七四十九拜! 只见庞婉婷从随身携带的木箱子里拿出三根香点燃,嘴里念念有词,随后向死者鞠了一躬,把香插到门板上。 有盗墓那味儿了!她都怀疑这个庞姑姑可能也是个穿越的了,而且看过三叔的笔记。 下一步是不是还应该再点个蜡烛!古代验尸花活也挺多啊! 自己岂不是犯了人家的忌讳,还好及时收手了,“抱歉,不知道需要准备这些!” 不管怎么说,到了人家的地盘就得遵守人家的规矩,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 庞婉婷见叶南栖态度诚恳也就没有那么生气,之前还认为这个王妃就是个什么也不会做的娇小姐,现在却对其有所改观。 随即语气缓和的说道:“王妃头一次接触,不知道这些规矩在所难免,也怪民妇没有提前和您说清楚,刚刚民妇一时着急,言语有些唐突,还望王妃莫要怪罪,”谁能想到您刚上来就这么勇啊! “是本王妃有些鲁莽,和你没关系,你不用自责,那下面是否可以开始了?”叶南栖面带微笑,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好,这就开始。”庞婉婷说罢,即刻进入了工作状态中。 叶南栖也没有闲着,她看了李慧秀身上的尸斑,已经确定了她的死亡时间和邱姨娘说的大概没有出入。 “死者面部表情安详,死亡时间大概昨日下午三到五点,颈部淤青,口鼻没有异物。”进入到状态中的叶南栖快速的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叶南栖没有了刚才的随意,而是认真的记录,严肃且一丝不苟的表情,准确的判断,无一不震惊着庞婉婷,“三到五点是何意?” “呃,就是你们所说的申时。”她总是忘了换算古代的时辰。 “对,王妃判断的没错,目前来看就是这个时辰,不过虽是窒息而亡,却没有较为明显的挣扎痕迹。”庞婉婷不知不觉的认同了叶南栖,也同她讨论起原因。 “不错,不过你看她的指甲,正常闺阁小姐的手都是很干净的,指甲也一样,但李二小姐的指甲了却有污泥,而且还有断裂,指肚有破损。”看来是有过挣扎。 叶南栖撩起李慧秀的衣袖,果不其然和她想的一样,“看这里,手腕明显有被人按过的痕迹,而且力气不小。”清晰的指印,无疑不是在告诉她,她绝对死于非命。 “但根据她的表情及脖子上的状态,又不像是被人杀害,更像是自己窒息而亡,身边没有他人。”庞婉婷提出疑问。 这点她一直想不明白,正常来说,死于他杀,应该有过剧烈挣扎,而且眼球突出,脸色青紫,不会只留下指甲的痕迹。 叶南栖了然一笑,这就是凶手的高明之处,故意伪造她自己窒息而死的假象,其实是早已将李慧秀弄晕,让她在昏迷中死去。 李慧秀的头以及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用药,而且还是那种无色无味,正常大夫察觉不到的药。 可是只能怪凶手命不好,遇到了她,她趁庞婉婷不注意,用棉签在李慧秀的嘴里蘸取残留的药物,小心刮下她指甲的脏污,因为她在李慧秀的指甲里发现了血污和皮屑。 随后又拿出刮片在她破损的手指肚刮下凝固的血块,因为人死后血液就不会流动,从而凝固,血抽不出来就只好这样做。 做完这一切,她把东西都丢进空间实验室自动化验, 一切就等化验结果出来再做结论,而庞婉婷这边,却有些棘手,只见她在李慧秀身上并无其他发现,她犹豫到底要不要开膛,但显然李慧秀并没有中毒的形态。 看出庞婉婷的纠结,叶南栖淡定自若的说道:“咱们走吧,也没什么好验的了,你就把情况如实汇报就好。” 庞婉婷只好无奈点头,她很惭愧没有找到有利的证据。 看见叶南栖二人归来,钱氏第一个坐不住了,忙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 李良宏忍不住扶额,这个蠢妇还能再蠢一些嘛!生怕别人看不出她脸上的心虚吗? 邱姨娘此时激动的向两人走来,“秀儿她,她还好吗?有没有……”她不忍说下去,她怕听到是女儿被开膛破肚的消息。 “放心,李二小姐完好无损。”庞婉婷淡淡的说道,她理解这个母亲此刻的心情。 邱姨娘此时也放下一直悬着的心,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庞仵作,结果如何?”李阳德问道。 “回大人,卑职发现李二小姐的死,颇有蹊跷,既不像因窒息而亡,也不像被他人所害,卑职已把情况记录在册,还请大人过目,”说完,将她记录的册子交给侍从,递给李阳德。 “你这说的什么话,难不成好端端的人还会突然就死了,总得有何原因吧?还是你为了给宸王脱罪而想的说辞?”钱氏咄咄逼人的看向庞婉婷。 庞婉婷面对钱氏的目光没有惧怕,不卑不亢的说道:“卑职虽是不起眼的仵作,但也是隶属刑部,此次也是奉陛下调遣前来相助,这位夫人为何这样说?难道您连皇上也怀疑?” “住口,还不退下。”李良宏连忙呵退钱氏。“庞仵作误会了,夫人她只是因为慧秀的死难过,才胡言乱语,还请勿见怪。” 哼,一个小小的仵作也敢拿乔,竟用皇上来做挡箭牌,真是好大的口气。 “李侍郎,最好管住自己的夫人,别没事就放出来咬人!”萧宸泽眼神戏虐,意味深长的看着李良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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