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元帝见叶南栖仪态大方,从容有度,并没有因为他是皇帝而感到畏缩,不卑不亢地站在他身前。 乡下长大的丫头能有这气度属实不凡,容貌昳丽,倘若品行颇佳配泽儿也尚可。 “起身吧。”昭元帝板着一张脸,看不出他此时的喜怒,又吩咐来喜公公给叶南栖赏赐,便以政务繁忙先行离开。 叶南栖听见皇帝给的赏赐,上扬的嘴角都快压不下来了,这个皇帝的赏赐是送到她的心坎里去了。 黄金千两外加一个麒麟玉雕,那个玉雕叶南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看那白玉的成色就价值不菲,但只有银子最香。 萧宸泽看见那个麒麟送子的白玉雕眼角忍不要住抽搐了一下,父皇难道希望他早日生子吗? 萧宸泽自嘲的笑了笑,不过恐怕不能如他的意了,他一个废人本就时日无多,更何况他身中剧毒本就生不出健康的孩子。 李皇后已经缓过心神,她折了这么大的面子,总得有人陪她,于是故作轻松说道:“既然宸王妃已经见过皇上,那接下来也该把东西拿出来了!”她敢肯定叶南栖拿不出来这东西。 叶南栖不明所以的望向皇后,拿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喂! 见叶南栖好似真不懂的样子李皇后半带轻笑道:“宸王妃该不会不知道寻常人家成婚第二天要交给婆母什么吧?皇家亦是如此,此事就只能本宫多费心一二了!” 看不治她一个不敬夫君之罪,她丢的可是宸王的脸面,今日之后宸王不能人道的消息也将人尽皆知。 叶南栖突然恍然大悟,难不成是那个?这个她是真没有啊!该死,她怎么就忘了这茬了,她看向萧宸泽,这货一脸淡定的样子显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既然他都不怕丢脸她更不怕了。 萧宸泽就是故意的,他本就不在意名声如何,倒是想看看她会如何处理这件事,目前看来这个女人倒是不像皇后的狗腿子,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在他面前作戏。 叶南栖从容一笑,她打算摆烂了,“这个东西我确实没……”说话间眼神不经意落到萧宸泽的胳膊上,眼神一闪。 又继续说道“这个东西我确实没好意思带出来。”说完又娇羞的捂住脸颊,一副小女儿家害羞地模样。 萧宸泽心里不禁咋舌,她可真能瞎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有那个东西。 李皇后看叶南栖的样子更是一喜,“是没带还是压根就没有啊?这两者区别可大着呢!”我看你能装到何时! 叶南栖低头脚尖局促不安,小手紧捏着手帕,“我没带不代表我家王爷也没带啊,哎呀,那个东西就在王爷身上呢,是王爷说了他要珍藏起来留作纪念,既然母后想看,王爷你就拿出来吧,别不好意思了!” 萧宸泽:“……” 萧宸泽眼睛陡然瞪大喉结动了动,舌头仿佛僵住一般,今日算见识了这个女人颠倒黑白的能力了,他什么时候拿那个东西了,还珍藏!她可真是好意思说出口。 见萧宸泽脸色黑青,怒视着叶南栖,李皇后也笑道,“那宸王就拿出来吧。” 他拿什么拿,要他变戏法吗? 叶南栖则不慌不忙地走到萧宸泽跟前,“王爷你要是不好意思那就由臣妾代劳吧!” 说着便抬起萧宸泽的右手,迅速地伸到他的衣袖里解开绑在他手臂上的绢帕,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叶南栖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念头,毅然决然地把绢帕拿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抖一抖,巧笑嫣然地对着李皇后说道:“母后请过目吧!” “嘶~”只听见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竟然真的在宸王身上!” “我还以为是宸王妃瞎说的,看来是我目光短浅了。” “这宸王可真是宠爱宸王妃呢” 瞧,她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这帕子上的血迹不大不小就那么圆圆的一块,早就已经干涸了。 她家揽月小宝贝可真是太贴心了,原来早上塞她袖子里的就是元帕啊,这不就是巧她爹遇到巧她娘,巧上加巧嘛! 如果忽略萧宸泽此刻气的铁青的脸色,简直堪称完美。 李皇后的脸和萧宸泽比起来简直有过之无不及,他竟然准备如此周到,她才不相信两人恩爱有加。 这个叶南栖明明是她塞给宸王故意折辱他的,他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叶南栖。 不过是作戏而已,继而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宸王同宸王妃已经圆房,那就争取早日怀上皇孙,为皇家开枝散叶!” “是,那就借母后吉言。”叶南栖连忙应道,她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里着实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偷偷扯了扯萧宸泽的衣袖,小声地朝他说道:“可以走了吧!” 萧宸泽冷哼一声扯出还在叶南栖手中的衣袖,垂手恭谨冷声说道:“既无事儿臣先行告退。” 李皇后自是没有理由再留宸王。 叶南栖跟在萧宸泽身后出了李皇后的凤仪宫,刚走到宫门口便再次听到瑶贵妃那清爽声音,“南栖等一下。”边说边快步走向叶南栖。 瑶贵妃上前拉住叶南栖的手,“走,到母妃宫里用午膳,泽儿许久不曾陪过本宫用膳了!” “今日你们不许推辞,毕竟这是泽儿娶妻后第一次带王妃回宫。”说完又面带委屈的看向萧宸泽,大有一副你不答应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萧宸泽也是服了他这个瑶母妃,一直以来都是这个跳脱的性子,只能无奈笑道:“本就打算去母妃宫中坐坐的。” 瑶贵妃伸手摸向萧宸泽的脸,“本宫就知道泽儿最乖了!” 萧宸泽:“!!!!”瑶母妃怎还是像对孩子一般待他。 瑶贵妃继续揶揄道:“泽儿不用害羞,母妃竟才知道原来泽儿这么会疼媳妇啊!还知道把媳妇的东西珍藏起来!” 方才她分明看的清楚两人之间在拉扯,那元帕准是南栖搞鬼弄出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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