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岛加叶这句话,明显在试探我的态度,如果同意让他们帮忙寻找我爸的下落,那就表示我希望跟他们合作。 这对我来说,其实也是一个困难的选择。 犹豫了一阵后,我笑着说:“如果千岛先生能找到我爸的下落,那当然是极好的。” 此话出口,坐在旁边的胡明月的表情微微一变,但也没说什么。 “哈哈,如此甚好,令尊乃是龙国武林顶尖强者,我们当然也希望他平安无事,将来有机会的话,我还想跟令尊讨教一些剑术。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只要有令尊的消息,我便马上通知张先生。哦对了,到时候我该怎样联系张先生?”千岛加叶笑着问。 这一年多时间里,我没使用过手机,所以号码早就没用了,我思忖几秒,便将陈雨墨的电话号码告诉千岛加叶,并说:“这是陈雨墨的电话,千岛先生找我的时候可以联系她。千岛先生,时间不早了,如果没别的吩咐,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我站起来拱了下双手,又给胡明月使了个眼神。 “这么晚了,两位不如先住下来,明天一早再离开。” 我摇头道:“不必了,如果有车的话,今晚我还想赶去苏城。” 从花海庄园出来,我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胡明月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最终还是选择和他们合作了,我发现你变了,以前的你虽然没有现在这么高的武功,可你疾恶如仇,就算别人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你也不会轻易妥协。现在的你已然成为顶尖级强者,可相比以前的你,你变得胆小怕事惜命如金,为了报仇,你居然选择和国外武者联手,难道你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胆小怕事? 惜命如金? 听到胡明月对我的评价,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如果刚才我不示弱,千岛加叶绝不可能轻易让我们离开花海庄园,以我现在的实力,还远不是千岛加叶的对手,就算能逃出庄园,也必定身负重伤。 这一路走来,我已经从鬼门关走过的次数不计其数,受伤更是家常便饭,所以坦白说我不怕受伤。但眼下的局势紧张,我不敢轻易让自己受伤。师父老人家已是大限将至,我爸也难回巅峰,所以我身上承载着太多人的希望,我若出事,大家的希望也就破灭了,我又岂敢轻易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处境? 胡明月说我现在惜命如金,其实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说错。立场不同,考虑问题的方式就不同。 “人总是要变的,任何人都一样。”我说:“如果我刚才没有妥协,你觉得我们全身而退的几率有多大?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得灵活运用。至于你说我想借助他们的实力报仇,这件事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的仇,我必须亲手报。” “可你和龙掌门还是有差距的。” “那又如何?我还年轻,年轻就是机会。我现在终于能理解侯世杰为什么会被称为疯狗,把我惹毛了,我也是一条疯狗,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 胡明月紧紧蹙起眉头,脸色无比的复杂。 冬天魔都的夜晚还是很冷的,尤其是沿海城市,晚上冷风呼啸,吹在脸上犹如刀割一般。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这个点车站早就停运了,我们也只能等到明天再返回苏城。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我们便坐车赶往苏城,到华家的时候,也不过是上午十点。 南楠站在别墅外面不时地张望着,看到我和胡明月进来了,略带焦急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继而小跑过来说:“张凡,你总算回来了,青山派的人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南楠还不忘用余光看了下胡明月。 “人在何处?”我问。 “昨晚他们就来了,听说你们没在,于是就去黎家了,说今天再过来。” 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别墅,华春生和陈雨墨正坐在客厅里,看到我回来,陈雨墨的眸子里也瞬间闪过一丝喜色,华春生急忙问:“张先生,有令尊的消息吗?” 陈雨墨肯定能猜到我留在魔都,是想去花海庄园打探我爸的消息,所以临别前才叮嘱我小心,华春生现在这样问,说明陈雨墨已经告诉他了。 我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但也不用着急,以我爸的实力,谁想对付他也没那么容易。华会长,南姑娘说昨天青山派的人来过,是谁来了?” 陈雨墨端来两杯茶水递给我和胡明月,后者双手接住,“谢谢。” 陈雨墨摇了下头。 “是钱裕达和黎文修,听说你没在,钱裕达便说今天再过来。”华春生说。 “侯世杰和南门主没来?”我问。 华春生摇头道:“没看到他们二人。” 南楠忍不住说道:“张凡,你说龙千辰会不会耍什么花招?他都没亲自露面,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胡明月,你爸该不会不管你的死活吧?” 胡明月喝了口茶说:“他知道我喜欢张凡张凡也喜欢我,所以张凡是不会让我有危险的,既然我不会有危险,他又怎么可能放人?” 一句话,直接让南楠气急败坏。 “张凡喜欢你?我怎么没看出来?我看你是自作多情吧!”南楠翻着白眼说。 “你看没看出来不要紧,只要我和张凡心里清楚就好。”胡明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南楠,“你这么肯定张凡不喜欢我,是不是你对张凡有什么想法?南姑娘,不是我打击你,趁早扼杀掉这种想法,对你没好处。” 南楠瞬间面红耳赤,人也变得心虚起来,这种表情变化完全是出乎我的预料的。 余光扫了我一眼,急忙正色道:“胡明月,你少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喜欢张凡呢?况且,就算我喜欢他又怎样,你都能喜欢他,凭什么我就不能喜欢他?我也不比你差多少吧……” 听到这里,我急忙压了压手说:“能不能谈点正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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