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涛见龙千辰没有表态,顿时蔫了。 不得不说,高寿良虽然年事已高,但武林威严还是有的,见众人面面相觑,高寿良便说:“云山,带他们父子离开这里。” “龙掌门。”殷定华看向龙千辰。 龙千辰没有给出回应,而是看向崆峒门门主南峻峰,以及天龙山庄庄主富阳川,问了句:“南门主和富庄主意下如何?” 虽然龙千辰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但他问及南峻峰和富阳川二人的意见,这就说明龙千辰是打心底不想给高寿良面子,但又顾虑后者的影响力,所以没有得到上三门其他两门派的支持,龙千辰也不想和高寿良发生摩擦。 这就是龙千辰的高明之处,既要达到目的,又得伪装出一种很为难的模样,以此俘获人心。 富阳川和南峻峰对视了一眼,前者淡笑道:“事关重大,富某也不敢擅作主张。南门主应该有好的建议。呵呵。” “富庄主太看得起南某人了,既然张啸天是龙掌门和各位掌门合力降服的,而这里又是青山派的地盘,依我看,此事还得龙掌门拿主意。”南峻峰笑了下说:“不过既然高老前辈力保他父子二人,此事就该慎重考虑才是。” 龙千辰想了想说:“不必考虑了,龙某信不过张啸天,但信得过高老前辈。高老前辈,人你带走吧。” “多谢龙掌门成全。那老朽就先告辞了。”说罢,高寿良转身便走。 “恭送高老前辈。”龙千辰和南峻峰等人异口同声。 “张凡,我背你。”云山蹲下来,抓住我双手,将我背在背上。 就在这时,胡明月忽然冲了出来,看到我和我爸的惨状,胡明月忽然停在不远处,捂嘴痛哭不止。 相视最后一眼,我便无力地瘫软在云山背上。 一直到黄昏时分,我们一行人已经离开青山派数十里,我的精神状态才稍缓过来,“云兄,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你伤得太重了,别说话,好好休息。”云山问道:“师父,张凡父子伤势过重,我们得尽快找个落脚之处,长途跋涉,只怕会加重他们的伤势。” 眼前是无尽的山脉,一眼望不到头,虽然天还没彻底黑下来,但深山之中一片漆黑,让人总有不安的错觉。 高寿良忽然停下来,先检查了一下我和我爸的伤势,末了说道:“云山,你带着他们父子沿这条小路往前走,进山之后找地方休息,记住,切不可点亮火把。” “师父,那你呢?”云山满脸不解道:“为什么要分开走?” 我爸忽然说道:“因为龙千辰绝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所以他一定会在半路上截杀我们,当时在青山派,龙千辰本不想放我们离开,但当时天龙山庄富阳川和崆峒门南峻峰都没有明确支持龙千辰,所以龙千辰不得不放人,说到底他是怕引起公愤,继而影响他拼命营造出来的正义形象。 所以他故意放我们离开,其实就是在等一个除掉我们的机会。各位对我们父子有救命之恩,我们不能再连累各位了,高老前辈,你们先走,我们另寻生路。” “原来是这样,龙千辰真够卑鄙的。”云山怒道。 高寿良却摇了摇头,说道:“张啸天,其实你只说对了一半,龙千辰想除掉的人并非只有你们父子,就连老夫,恐怕也在他的猎杀名单之中。放眼整个武林,除了你张啸天,就剩下我这把老骨头能对龙千辰构成威胁,如今你身负重伤,所以他此刻最想除掉的人,其实就是老朽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活了这把年纪,死也值了,所以我们分开走,我来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师父,我就算豁上这条命,也要保护师父的安全。师父师弟,你们一起走,我去引开龙千辰。”张松义不容辞地说。 “师兄,我陪着你。”杜真真握着长剑。 高寿良摇头道:“你们对为师的心意,为师岂会不明白?但龙千辰的实力远在你们之上,若被他找到,你们必死无疑。老头子我虽然年事已高,但尚有周旋之力,龙千辰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张松,你们若还当我是师父,就按我说的办,张啸天父子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三天之后,若为师还活着,我自会去找你们。趁着天还没黑,快走吧。” “师父!你就让我去吧,我死不要紧,但师父绝不能有半点闪失,否则谁与龙千辰抗衡?”此刻张松也热泪盈眶。 “师父,师兄,你们都别说了,我去引开龙千辰。”云山笃定道。 “这是命令!除非你们不认我这个师父!否则就执行命令!”高寿良态度坚定地说。 就在这时,侯世杰忽然拄着一根树枝一瘸一拐地走来,笑着说:“引开龙千辰,这是何等光荣的任务,这种好事为什么没有人想到我侯世杰?高老前辈,你们都别争了,让我去,保证完成任务,我侯世杰这辈子活得是阴暗的,也让我光荣一回。” “这……”高寿良犹豫了,“侯世杰,你可要想清楚,这一去,九死一生。” 侯世杰一脸风轻云淡地说:“哪有高老前辈说得那么严重,什么九死一生,我侯世杰虽然是个坏人,却洪福齐天,鬼门关我去过无数次,可阎王都不敢要我,再走一趟又何妨?” 虽然侯世杰说的一脸轻松,可谁都知道,此刻他心里也背负着巨大的压力,落在龙千辰手里,哪还有生还的可能? “主人,尽快养好身体,我始终相信,龙千辰那货最终会一败涂地。”侯世杰挤出笑容,“还有少主,你展现出来的天赋连高老前辈都赞不绝口,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也能成为主人这样的强者,也许我看不到少主称霸一方的时候了,不过就算在九泉之下,我也会欣慰的。” “诸位,侯世杰就此别过!” 侯世杰拱了拱手,随即义无反顾地走向深山里面。不大一会儿,一片林子中就浓烟滚滚。 此刻众人眼眶通红,就连高寿良都忍不住长叹道:“此人,配得上忠义二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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