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婷蹙起柳眉,似乎勾起了某些回忆。 “发生车祸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所以我才让你去调查那件事。现在还能找到王友华吗?” 秦婉蓉摇了摇头:“我想过很多办法,但都联系不上王友华,有人说那件事发生后不久,王友华就离开黎城了,这几年再也没人见过他。” 夏雨婷皱眉道:“这么说,还是找不到有力的证据?” “那倒未必,虽然联系不上王友华本人,但我已经找到当初在采砂场管事的一个人,此人是采沙场的二把手,当年发生的事情他都很清楚。这人现在就住在城南,夏小姐想见他的话,我随时可以让他过来。”秦婉蓉说。 夏雨婷点了点头,随即又问:“渣土车司机放出来没有?” “那人判了十年。”秦婉蓉说:“夏小姐想见他的话,我也可以安排。” “秦小姐,这件事你做的很不错,但你在王家也要时刻小心,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明天有时间的话,你陪我去趟城南,找一下你说的那个人。” “没问题。”秦婉蓉见夏雨婷不再说话了,似乎就想到了什么,于是起身说道:“夏小姐,张先生,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秦婉蓉就款款走了出去。 秦婉蓉刚走,我就点了一支烟问:“你什么时候把这女人拉拢过来的?” 说实话,夏雨婷收买秦婉蓉这一步棋,着实很精妙。任谁也不会想到,秦婉蓉会是夏雨婷安插在王家的眼线。 “王玉涛同意跟我结婚的时候,现在你知道背叛一个女人的后果有多严重了吗?得罪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或许会报复你,但得罪一个女人,那这个女人很可能会置你于死地!”夏雨婷忽然盯着我,看得我心里不由得发慌,背上也一阵发凉。 夏雨婷这话,摆明就是在警告我啊。 我急忙抽了口烟压压惊,避开这个话题说:“我这次伪装自己,不是怕面对胡家人,而是我答应过莫寒,一个月内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还活着,否则他会有杀身之祸。秦婉蓉到底可不可信,万一她走漏风声,那后果将会是很严重的。当然,你能拉拢这个女人,的确让人意想不到,这就相当于在王家内部投放了一颗定时炸弹,一旦引爆,杀伤力是非常恐怖的。” 说到这里,我忽然在想一个问题,夏雨婷早早就收买了秦婉蓉,是不是在为后面的反扑做铺垫?换句话说,其实夏雨婷早就料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的局面。 可她和王玉涛结婚当天,要不是胡哲和小虎子等人抢婚,他们的婚事就成了,期间我也没发现夏雨婷有任何反抗计划。还是说,其实夏雨婷早就知道我没死? 季天成说过一句话,夏雨婷是第一个给他买衣服的女人,这件事让他非常感动。而季天成肯定知道我还活着,他是一个月前来黎城的,这么长时间里,他有没有见过夏雨婷? 如果知道夏雨婷有麻烦,季天成不可能装作视而不见。 经过这番推敲,事情的线路好像就变得清晰了。 其实夏雨婷早就知道我还活着,所以才在很早以前就开始精心布局,说到底她心里都很清楚,我不会让她嫁给王玉涛。 “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用她。”夏雨婷自信满满地说。 我抽了口烟说:“那倒是,本来我还以为你的处境会很危险,结果却是我想多了,一切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我现在在想,我是不是不该回黎城?” “不回来,那你想去哪?去京城找你那个吴大千金?”夏雨婷哼了一声说:“你好意思吗?” “…………” 我发现我和夏雨婷越来越说不成话了,三言两语就会怼起来,真的没意思。 “如果你不希望我插手你们夏家的事情,我可以就此罢手。但我得提醒你一句,三年前的案子已经结了,现在想翻案也会遇到重重困难,就算可以翻案,但仅凭这件事恐怕也无法对王家造成太大的伤害。” 说句心里话,现在这个社会,人命不值钱,而且王家财大气粗,能花钱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即便最后夏雨婷能找到充足的证据证明那起车祸是人为的,王家也可以弃车保帅,让一个不重要的人当代罪羔羊。 所以想动王家,决不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三年前那件案子上面,还得从目前的局势入手。 “其实对付王家并不难,王家之所以敢和夏家叫板,完全是因为胡家在背后支持,所以只要斩断王家和胡家的利益关系,王家自然就会安分。当然,这只是我对这件事的一点看法,采不采取我的建议,你自己考虑。” 说完我也离开了。 没有去夏家,从酒店出来,便打车去找季天成。 季天成刚从酒吧街回到酒店里,看到我就说酒吧里一切正常,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目下夏雨荷对付胡哲的精力都不够,哪还有心思报复小虎子? “没事就好。” 房间里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但沙发上还空着,我就说:“今晚我也住这里,你睡床,我睡沙发。” 季天成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不是住在夏小姐家里吗?不会是被夏小姐撵出来了吧?不过说真的,就你现在这张脸,我看了都想吐,更别说夏小姐了。” 我狠狠瞪了季天成一眼:“我住在夏家是想保护夏雨婷。” “可我也没说别的,是你自己想歪了。”季天成抠了抠鼻子,声音刚落地,季天成身上就响起一阵手机铃声,这货什么时候有手机了? 就在我惊诧的目光中,季天成拿出一个爱疯手机,左手拿着手机,右手食指滑动屏幕,然后放在耳边笑呵呵地说:“夏小姐,你好啊,呵呵……好好,没问题,明天去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张凡?” 季天成看着我,我摇了摇头,季天成便说:“没看到啊,他没来找我,嗯嗯,对……好,那挂了啊。” 挂了电话,季天成又拿着手机在我眼前晃了几下,咧着嘴满脸贱笑道:“夏小姐给我买的,羡慕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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