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胡立杉的住处。 胡立杉四平八稳地坐在太师椅上,胡明月依然恭敬地站在旁边,十几个打手也都守在外面的院子里,防止我逃跑。 “季天成去哪了?”胡立杉终究还是起了疑心,犀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似乎要从我脸上的表情寻找答案。 “他从黎城就一路保护着你,老夫不信他会在关键的时候丢下你不管。快说,他是不是去搬救兵了?” 我转身朝一把凳子走过去,坐下来说道:“我口渴了。” 胡立杉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继而给胡明月使了个眼神,后者也是立即会意,然后倒了一杯茶水端过来。 “张凡,老夫劝你最好学聪明一点,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就凭你夺走夏雨婷的初夜,你就已经死有余辜了。但老夫宅心仁厚,想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就看你珍不珍惜?” 我笑着说:“能活命,我当然会珍惜。” “季天成去哪了?”胡立杉又问。 “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要问我他去了哪,我还真不知道。” 胡立杉眯了眯眼,“侯世杰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帮你?” “侯世杰是谁,我不认识。” “你以为你一句不认识,就能在老夫这里蒙混过关?”胡立杉轻哼一声说:“张凡,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跟我耍心眼,你配吗?侯世杰在武林中号称疯狗,此人心狠手辣,现在却出现在长安城,恐怕不是巧合吧?” 我说我的出生想必你早就打听过,我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你觉得我能和侯世杰那种人产生交集?你未免也太高看我了吧? 胡立杉仔细琢磨了一下,似乎觉得我说的也不无道理,顿了顿,胡立杉直接岔开话题,“那好,我就问一件你知道的,古拳拳谱在哪?只要你把拳谱交出来,我可以放你离开胡家,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胡立杉说话的时候,我不经意间看到胡明月的表情也微微一变,想来也知道,胡明月害怕拳谱落在胡立杉的手里。所以那阵胡立杉带着手下追到胡家外面,没看到我和季天成的时候,才会让胡立杉放弃追我们,说到底还是想帮助我成功逃离,只是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而已。 由此可见,胡家虽然实力很强大,但人心不齐,这就是最致命的弱点。 季天成散布消息需要时间,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拖延时间。只要等武林中的强者尽数杀到长安,到时候胡家也很难收场。 当然,前提是不能让胡立杉猜到我的计划。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点头说道:“古拳拳谱的确在我手里,但我为什么一定要拱手送给你?我这人吃软不吃硬,如果你对我客客气气的,说不定我还会考虑,可如果你要用暴力威胁我,那我只有一句话送给你,要杀就杀。” 胡立杉作为胡家一家之主,恐怕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当下就有点怒火中烧的架势,身上的气场也瞬间变强,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胡明月忽然说道:“爷爷,既然张凡已经落在我们手里了,那是不是该马上给胡哲打电话,让他们先回来?” 胡立杉点头说:“有道理,你马上给胡哲打电话。” 接着,胡明月当着我的面拨通胡哲的电话,“胡哲,爷爷让你们先回来,张凡已经被爷爷控制住了。” 收起手机,胡明月又说:“爷爷,不如先让他住在胡家,拳谱的消息再慢慢打听。只要他还在胡家,拳谱早晚会落在我们手里,此事倒不必操之过急。另外,听说那个侯世杰的实力也非同小可,也许季天成就是去给侯世杰通风报信了,我看我们还得提前防备才行。” 胡立杉点着头说:“嗯,不错,侯世杰可不是季天成之流,万一他杀过来,我们还得有准备才行。明月,你先去安排他的住处,我再好好琢磨琢磨。对了,拿了他的手机,不要让他和外界接触。” 看得出来,胡明月在胡立杉眼里,还是很有信任度的。 接着胡明月就款款朝我走来,意味深长地说道:“张凡,到了胡家,你就别想着能逃出去了,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条件配合。把手机交出来吧。” 手机对我来说,暂时还不重要,于是我就把手机拿出来递给胡明月,胡明月又转身交给胡立杉,然后才带着我出去。 几分钟后,胡明月带着我来到胡家深处一个院落里,进屋的时候,胡明月让那些手下守在外面,全天监视。 “如果你早点把拳谱交给我,现在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我早就安排你离开省城了,后悔了吗?” 房间里面只有我和胡明月两人,后者明显卸下了伪装,端坐在凳子上又说:“胡哲做梦都想除掉你,爷爷也在为你夺走夏雨婷初夜的事情伤脑筋,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而现在唯一能帮你的人,就只有我。” 我皱着眉头问:“胡哲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过,我打乱了他的计划,归根结底,还是和夏雨婷有关。但我始终想不明白,夏雨婷在他的计划里面,到底充当了什么角色?” “当然是非常重要的角色。如若不然,爷爷又怎么会让胡哲和文静退婚,回过头来去追夏雨婷?”胡明月说。 “可你还是没说清楚。”我走过去坐在胡明月旁边的凳子上,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闻起来真的很舒服。 胡明月忽然看着我,慢悠悠的说:“可我想我没有理由告诉你。不是吗?回到刚才的问题,你现在答应跟我合作还来得及,我可以帮你离开胡家,甚至送你离开省城都行。” “这么大的事情,你就不能容我再想想?” “多久?” 我摇头说:“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胡明月的眸子里忽然闪过狡黠的味道,继而故意朝我靠过来,吐气如兰地说:“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不要让我失望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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