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点头。 季天成坐下来正色道:“今天去文家看到的那对茅氏兄弟的实力都不弱,文天保说那对兄弟是他结交的武林朋友,我却不这么觉得。 武林中的人大多生性好斗,有的人更是用杀人来寻求快感,所以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身上的杀气很重,那侯世杰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而茅氏兄弟虽然实力不弱,但身上却没有明显的杀气,由此可以断定,是生活环境改变了这一特点。” 我点头说:“所以呢?” “所以,茅氏兄弟应该退出武林很久了。”季天成说,“实力达到他们那种地步,是很多家族必争的对象。” 我试探性地问:“你的意思是,那对茅氏兄弟很可能和姬天正一样,其实是某个家族供养的高手?” 季天成淡淡一笑,“文天保嘴上说他们是武林中的朋友,我看实际上是他从某个家族请来的供奉高手才对。所以,只要搞清楚茅氏兄弟来自哪个家族,便能知道是谁在帮你。” 季天成忽然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事实上,你已经猜到是谁在暗中帮你了,对不对?” 我想遍所有人,似乎也只有吴倩才具备这种能力。 医生说我的伤势不算很严重,但也不能不当回事,就怕伤势恶化,伤及内脏。 但我一刻都不想在医院里多待,于是第二天中午,我就坚持办理了出院手续,随后就和季天成去了文家。 文天保看到我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接着便从房间里快步走出来,一边问道:“张凡,你怎么从医院跑出来了,伤势好点了吗?” 我说好多了。 季天成一口接道:“大夫不让他出院,他非要出院。不过这样也好,作为习武之人,必须锻炼自身的治愈能力。” “你出院了?”文天保紧了紧眉,紧张兮兮地说:“张凡,你可不能由着性子来,身体是本钱,不能被拖垮了。” 我笑了笑说:“文老,我真的好多了,不用担心。” 听到我这话,文天保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又急忙让我坐下来说下,不要久站。 这时候,文静也进来了,目不斜视,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文天保面前问道:“爷爷,刚才胡家打电话说,等会胡立杉要来文家,您看要不要准备一桌酒菜招待一下?” 胡立杉要来? 我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文天保也皱起泛白的眉毛说:“他来文家干什么?是谁给你打的电话?” “是胡哲。”文静说。 文天保的眼神中闪过失望之色:“这么久了,你跟他还有电话联系?” 文静蹙眉道:“爷爷,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文天保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圈,而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当初是他们胡家主动提出退婚的,作为女方,这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情?我不管你们以前有没有保持联系,但今后一定不能再联系,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别让胡家瞧不起你文静。” “爷爷,我知道。”文静点着头说。 “知道就好,我就怕你在最关键的时候犯糊涂。你去泡壶茶,我和张凡他们有正事要谈。” “那准备饭菜吗?”文静捋了下头发又问。 “准备个屁,文家没有给他吃的东西。”文天保毫不客气地说。 听到这话,文静也只能悻悻地点头,随即去泡了一壶茶就出去了,文天保继续说:“张凡,我已经问过茅氏兄弟了,打伤你的那个侯世杰不是一般人物,听说他在武林中常被人叫做疯狗,此人武功超群,是一个很难缠的人。” 我点头说:“季天成已经告诉我了,这件事不提也罢,就当我捡个教训。” 文天保愁眉不展道:“那个侯世杰来长安到底想干什么,上次你说他还帮过你,可昨天又把你打成重伤,他到底是谁派来的?张凡,你对这件事真的一点都不清楚?” 我摇了摇头。 文天保又说:“那就先不提他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修养,争取尽快把身体养好,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也不迟。” 后来又闲聊了一阵,文天保似乎对侯世杰为什么来长安很感兴趣,但这件事我确实不清楚,所以他想从我这里套话,显然也是浪费时间。 大概一个小时后,胡立杉和胡哲来文家了,出于面子,文天保还是亲自接待了他们。 趁这个机会,我就去找茅氏兄弟,准备探一探他们的口风。 茅氏兄弟住在旁边一个别院里,这是文天保特意给他们准备的。我走进院子的时候,茅氏兄弟正坐在藤椅上乘凉,见我进去,两人便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张先生,听说你受伤了,没事吧?”左眉长着痣的茅乾问道。 “没事,已经好多了,两位请坐。”说话间,我也在旁边坐了下来,目光滑过茅氏兄弟的眼睛,随即笑着问道:“听说两位也认识侯世杰?” 茅氏兄弟对视了一眼,然后茅坤淡笑道:“听说过。” “两位是武林人士,听说过侯世杰倒也正常。不过我听说,两位退隐武林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不知道是不是有这回事?”我假装很随意地问。 茅坤没说话,茅乾笑呵呵的说道:“没想到张先生对武林中的事情也很好奇呐。” 我摆手说:“那倒不是,只是觉得好奇,文老说两位都是他在武林中的朋友,可我有听说二位离开武林已经很久了,不知道谁说的才是真的。” 闻言,茅氏兄弟对视了一眼,接着茅乾又淡淡一笑,“其实这都不重要。我们兄弟自幼习武,可奈何我们武道天赋一般,所以努力了几十年,在武林中也依然是默默无名之辈,如今人到中年,自知天命,与其过着刀光剑影的生活,还不如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安度余生。” 看来季天成分析的是正确的,茅氏兄弟果然不是武林人士。 “这样说就过谦了,两位武功卓绝,想必离开武林之后,也会是很多家族必争的对象,”说到这里,我紧紧地看着茅氏兄弟,直截了当地问:“吴倩还好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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