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季天成忽然停顿了。 我趁热打铁问:“可是什么?把你心里想的都说出来。” 季天成忽然沉默了。 我点了支烟,深深吸了几口。 “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害怕的是今晚那个长臂男,他的实力明显比你更强,他到底是谁?”我继续追问。 良久之后,季天成才深吸一口气说:“我真的不认识他,但从他的身材样貌来看,他应该就是侯世杰,此人在武林中颇有名气,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长安。” 我说:“他又不是冲着你来的,你害怕什么?” “此人行踪诡秘,喜怒无常,也有人说他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多少人对他都避而远之,如今他却忽然出现在长安城,谁知道他是冲着谁来的?”季天成皱了皱眉,又说:“我可不想因为一本拳谱招惹他。” 疯狗?! 这诨名也真是没谁了。 “也许他是冲着胡家来的呢?”我抽了口烟问。 “我说了,此人喜怒无常,也许他今天冲着胡家,但没准明天就对付我们了,不然疯狗二字从何来而?”季天成神色凝重地说。 我忍不住瞥了季天成一眼,略带嘲讽味道的说:“没想到你季天成,也会这么害怕一个人。” “武林中害怕这条疯狗的人,又何止我季天成一人,就算说出去也不丢人。张凡,总之此人非常危险,能不接触就别接触。” “那你还要走吗?”我问。 “等等再说。”说完,季天成就起身走了出去。 我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进烟灰缸里,正当这时,手机响了,拿出来看到是文天保打来的电话,我便接通说:“文老,实在不好意思,走的时候没跟你说一声。” “唉,那都不重要,你在哪?救夏小姐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千万不可意气用事,我也认识不少高手,我想办法联系到他们,人多才有神算。” 我说让文老费心了,不过夏雨婷已经救出来了。 正说话时,门铃响了。 打开门,正是夏雨婷站在走廊里,看到我在接电话,夏雨婷倒也没说什么,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此话当真?”文天保也显得很是惊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对了,你们现在在哪?我叫司机过去接你们。” 我说在酒店里,暂时就先不给文老添麻烦了。 “张凡,你这……唉,好吧,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找你。” 我收起手机,转身看到夏雨婷正坐在沙发上,便问:“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夏雨婷说。 “还在害怕?”我走过去笑着说:“现在不是已经安全了吗?” “你还说,谁叫你去救我的,难道你不知道胡哲想除掉你?笨蛋!”夏雨婷板着脸,双手抱着胸部,没好气地翻着白眼。 我扣扣鼻子说:“就算是龙潭虎穴,该闯也得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胡哲给糟蹋了吧?” 夏雨婷撇嘴说:“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宁可一头撞死。” “……”我不以为然道:“好死不如赖活,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那我也不能被他……”说到这里,夏雨婷的声音戛然而止,俏脸也有些泛红,接着岔开话题说:“那些面具人你是从哪找的?你居然能随随便便调动那么多高手,我忽然发现你很神秘呀,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说起那些面具人的身份我也很好奇,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应该就是给我打电话那人派过去的。 我没有隐瞒,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所以那些面具人是谁派过去的,其实我也不清楚,你帮我分析分析,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可能是谁?” 夏雨婷闻言便蹙起修长的柳眉,认真地想了想,才忽然问:“会不会是胡哲身边的人?你仔细想,我刚被抓,对方就收到了消息,这就说明给你打电话的人,绝对和胡哲的关系很近。” 听到夏雨婷这样分析,一个中分男忽然浮现在我脑海里。 正是胡铭。 会是他吗? 可胡铭并不知道我手里有古拳拳谱,莫非是夏雨荷告的密?自从我的身份暴露之后,夏雨荷就没再联系过我,好像神秘消失了一样。上次在胡铭的别墅里,要不是我救她,她就被胡铭给弄上床了。虽然帮了夏雨荷,但胡铭对这件事肯定也耿耿于怀,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夏雨荷。 夏雨荷为了自保,才把拳谱的事情泄露给胡铭? 这么一想,事情倒也能解释通。 但同时还有一个问题也不能忽视,胡铭明显不会武功,要不然那天晚上我也不可能轻松救出夏雨荷。 生在胡家这个古武世家,胡铭却不会武功,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家伙没有练武的天赋,否则但凡他用点功,打败我那也是很轻松的。 一个不会武功、同时又没有练武天赋的人,那他要拳谱干什么? 所以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是胡铭的可能性并不大。 但夏雨婷的分析也有道理,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人,只可能是胡哲身边的人。 可不是胡铭,又会是谁呢? 也许这件事夏雨荷最清楚,所以只要找到夏雨荷,事情应该就水落石出了。 我看了下时间,快十一点了,就说:“别费脑筋了,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先回屋睡觉去吧。” 夏雨婷白了我一眼说:“没看到我在想正事吗?” “那也得睡觉啊。”我说。 “睡不着。”夏雨婷撇嘴。 我有点无语地说,你睡不着,可我睡得着啊,不养好精神,怎么和胡家斗? “你还真打算凭你一个人扳倒胡家?”夏雨婷直翻白眼,“你是不是没睡醒?在说梦话?” 面对夏雨婷的质疑,我却只是淡淡一笑,事在人为,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再说就算我不主动对付胡家,胡家也不会放过我,既然横竖都是死,那我当然要选择一种轰轰烈烈的死法。 “真不早了,快去睡。” “睡不着。而且我害怕。”夏雨婷又说。 我说季天成和我都在,你怕什么? “我被绑走的时候,难道你们都没在?” “……”我老脸一红,“那你想怎么办,难不成你还想睡在我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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