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会所后门出来,外面是一个环境不错的庭院,绿色的灯光照在树叶上面,变得翠绿欲滴。 此刻夏雨婷和陈雨墨就站在对面一个亭子里,距离不算太远,我隐约能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 “陈小姐,当初你们一家三口被迫离开黎城,若真追根溯源的话,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当时周家属于夏雨荷的势力派系,但同时我们又都是夏家的成员。 后来我才听说,原本周家准备用三百万收购你爸的公司,钱已经到账了,有人托我转给你。把你的账户给我,这件事我马上派人去办。” 虽然我能听到她们的声音,但由于光线很暗,我并不能看到陈雨墨此刻的表情。 实际上,夏雨婷这些话说的很直白,好像在故意泄露一个消息,和她同行的“煤二代”,其实就是张凡。 而我没想到的是,陈雨墨听到这个消息表现得非常平静,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夏雨婷,让她把卡号拍下来。 夏雨婷拍了照片,把银行卡还给陈雨墨,语气中带着微微的诧异,问道:“陈小姐,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托我把三百万转给你的吗?” “除了张凡还有谁?”陈雨墨的语气平静得让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女人变化起来,真的不是男人能比拟的。 夏雨婷问道:“你不想知道他在哪?” “我已经见过他了,不是吗?” 陈雨墨这句话,直接让我都是一愣,难道她早就识破了我的身份? 不应该啊。 自从我乔装之后,还没有一个人能凭自己的眼睛识破我的身份,而我和陈雨墨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她居然能看出端倪? 夏雨婷也不无诧异地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谁了,只不过没有当众拆穿而已。无论他的相貌发生什么变化,但眼睛骗不了人。夏小姐,你用不着惊讶,我和他从小就生活在一条巷子,也许他能骗得过所有人,但绝对骗不过我的眼睛。”陈雨墨淡淡地说。 老实说,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夏雨婷沉默了许久,最后才说:“看来陈小姐已经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否则也不会当着他的面,说他在你心里已经死了。” “我想要的生活?”陈雨墨忽然自嘲地笑了几声,随即又用一种颇为无奈的语气说:“也许吧。” “陈小姐有难言之隐?”夏雨婷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些信息,“不知道我能帮陈小姐做点什么?” “人都有难处,不是吗?”陈雨墨说:“多谢夏小姐的好意,但我或许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夏雨婷沉默了几秒,最后淡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陈小姐放心,明天我回黎城之后,就把钱打到陈小姐的账户上面,说到做到。” “你们要走?”这时候,陈雨墨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些变化。 “陈小姐应该也知道他的处境,一旦他的真实身份曝光,再想离开省城就来不及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所以我们会尽快回黎城。”说到这里,夏雨婷忽然停顿了一下,末了才又说:“其实他这次来省城,完全是因为陈小姐你,他对陈小姐的情意,比我想象中还深。” 这女人,居然会当着陈雨墨的面说这些话,真不知道是咋想的。 陈雨墨略带嘲讽地笑着说:“是吗?也许是我没感觉到吧。我只听说,夏小姐和他的关系耐人寻味,好像已经有实质性的关系了吧?此刻夏小姐又当着我的面说他对我深情,我该相信夏小姐,还是该相信自己看到的自己听到的?” “我和他……只是一场误会。” “误会?夏小姐解释得真好听。”陈雨墨自嘲地笑了笑,“其实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人不过是被命运摆弄的一枚棋子,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出命运的捉弄,也许命中注定我和他有缘无分,所以我只能试着去接受现实。所以夏小姐,我一定会祝你们幸福的。” “陈小姐,其实……”夏雨婷还想再说什么。 可陈雨墨却打断说:“夏小姐不必再说什么,我也不想再听你说什么,夏小姐只要记住一件事,不要忘记把钱转给我就好。” 说完,陈雨墨就转身走出亭子。 看到这里,我也转身回到房间里,犹如失去魂魄的躯壳,耳边反复回荡着陈雨墨说的那些话。 她居然第一眼就认出我是张凡,这让我十分意外。 可后来见她的时候,她表现出来的那种冷漠,又让我很难接受。如果不是彻底向命运妥协,她又怎么能做到那么冷漠? 事实上,从小时候,我和陈雨墨之间的误会就没间断过,我当时以为她喜欢的人是张勇,多年之后,才知道她喜欢的人原来是我。从我回到黎城,矛盾和误会也是接踵而至,好不容易解开误会,可陈雨墨一家三口又被迫离开黎城。 如果不是命运故意捉弄,又该如何解释? 我忽然想起当初陈海的一句话,我对陈雨墨来说,就是一颗灾星,无论怎么努力,最后也只会给她带去麻烦。 陈海真的一语成谶。 既然命运如此,那我也只能接受了,不是吗? 陈雨墨回到房间的时候,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目不斜视,依然没有正眼看我。倒是夏雨婷的表情略有凝重,复杂地看了我几眼,但也没有说什么。 陈雨墨坐在沙发上,黄蒙叽叽咕咕地在她旁边说着什么,但陈雨墨并没有理会。 过了几分钟,夏雨婷忽然对我说:“没意思,走吧。” 我知道夏雨婷说的走,也许就是在提醒我该回黎城了,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陈雨墨脸上,虽有不舍,但又能怎样呢,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她,不再打扰她的生活。 而就在我和夏雨婷走到房间门口时,陈雨墨咻的一下站了起来:“等等!” 此刻,她的目光终于聚拢在我脸上,对视了几秒,陈雨墨忽然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腕,然后拽向对面的房间。 没有人知道她想干什么,就连我也一头雾水。 陈雨墨推开门拽着我走进去的时候,文磊等人也是满脸疑惑,嘈杂的房间忽然变得安静下来,陈雨墨猛地甩开我的手,掷地有声地说道:“张凡,你还想伪装到什么时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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