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正是身着长衫的胡立杉,眼窝凹陷,颧骨突兀,虽然满头银发,但走起路来,却有种脚下生风的感觉。 胡立杉身后是一老一少,老者年过古稀,满脸红润,身体微微发福,穿着暗红色的唐装,走起路来四平八稳。年轻女人看起来和夏雨婷的年纪差不多大,穿着背带裤,虽然长得不算特别出众,但非常耐看。 不过那年轻女人看到胡哲之后,眸子里明显闪过浓浓的怨恨,接着便将目光挪开了。 看样子,这二人应该是爷孙俩。 “爷爷,这小子居然会武功!我怀疑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山西来的煤二代!”胡哲看到胡立杉来了,不得不收起拳头,继而指着我满脸不忿地说。 “这世上会武功的人多了,吴先生会武功也不足为奇。”胡立杉看了胡哲一眼,好像在用眼神暗示什么,末了又说:“这位吴先生是你文爷爷的朋友,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让他走吧。” 胡哲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那唐装老头明显就是文家的家主,文天保。 可我根本没见过他,更别说有什么交情了。 就在这时,文天保忽然朝我走过来,红润的脸上也满是笑容:“小吴,好久不见,家里可都还好?” 大脑飞快地运转着,虽然我搞不清文天保为什么要帮我,但只要能离开胡家,哪还管得了那些? 我便笑着说:“家里一切都好,让文老费心了。” 文天保笑呵呵地说:“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和令尊的交情你可能还不太清楚,有机会的话,我再详细告诉你。胡哲,刚才你说小吴不是山西来的,此话差异,我和他父亲认识多年了,他家里的情况,我应该最清楚。” 胡哲皱着眉,没有说什么。 文天保继续说:“胡家主,今日给你们添麻烦了,既然是一场误会,那我就先把人带走了。小吴,跟胡家主打个招呼。” 我余光一瞥,正好看到夏雨婷满眼希冀地看着我。 “文老,我想带她一起离开。”我握住夏雨婷冰冷的右手,夏雨婷俏脸倏然一红,但也没有抗拒。 “不行!” 胡哲沉声喝道:“你走可以,但夏雨婷得留下来!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我说她是我的女人,我凭什么不能把她一起带走?胡哲,凡事总得讲道理吧! “我说不能就是不能!没有任何理由!”胡哲的态度十分强硬,就差说出那句要把夏雨婷留下来当奴婢了。 听到这话,我也不由得露出冷笑,说道:“胡二少爷好大的口气,只不过你这样做,跟强取豪夺有什么区别?胡家主,难道这就是你们胡家的家风吗?” 此刻,胡立杉的脸色也有些阴沉。 见状,文天保忽然笑呵呵地说道:“胡家主,我说句公道话,这就是胡哲的不对了,既然这丫头是小吴的对象,那胡哲就不该把人家姑娘留下来。胡家主觉得呢?” 胡立杉阴沉着脸,沉吟几秒后才说道:“文家主,胡哲年轻气盛,你别放在心里。你们走吧,姬天正,代老夫送送文家主。” “爷爷……” 胡哲明显很不甘心,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胡立杉的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小吴,我们走。”m.biqubao.com 说话间,我就握着夏雨婷的手出去了。 从胡家出来,门外停着一辆商务车,司机见文天保出来,立即下车打开车门。 “吴先生,夏小姐,你们先请。”文天保笑着说。 坐进车里,文天保直接对司机说道:“回家。” 接下来,车厢里就是一阵沉默。文天保也没再说话,那个年轻女人只是从后视镜里不时地偷瞄夏雨婷。 此刻我脑袋里有十万个为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等下车之后再细问也不迟。 省城划分了五个区,长安区、汉源区、新城区、中央区和塔燕区。 而胡家府邸便位于中央区,东边则是长安区。 文家便在长安区。 差不多行驶了四十分钟,最后商务车驶入一座豪华庄园,和胡家比起来,完全就像进入了两个世界。 “到了,下车吧。” 车停稳,文天保先下车,然后是那个穿着背带裤的女人,我和夏雨婷最后才下车。 “这里便是寒舍。静儿,你先带二位去我的住处,我打个电话,随后便到。”文天保对那个穿着背带裤的女人说。 姓文,老头儿又叫她静儿,莫非她就是被胡哲悔婚的文家千金文静? 难怪那阵在胡家,她看到胡哲的时候,满脸都是怨恨。 “请吧。”文静说完便在前面带路,庄园内的建筑很多,但绿化覆盖率也很大,就像是走进一个公园。 不大一会儿,我们便来到庄园深处一个独立院子里,里面是两层小楼,外表看起来比较普通,但内部装修却很讲究,有独立的茶室和书房,从正门进去,左手边的一个小屋里摆放着各种奇石,两只画眉鸟看到生人靠近,瞬间变得不安分起来,在鸟笼中上蹿下跳,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入座后,文静也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夏雨婷,眼神里面甚至有点敌意。 夏雨婷也是直来直去的女人,见状便问:“文小姐有话就直说。” “我只是很好奇,一个让胡哲魂牵梦萦的女人,到底长得什么样?今天见到真人之后,我有点失望了,好像你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文静竟然没有任何掩饰,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夏雨婷也挺尴尬的,便说:“我喜欢的人是他,不是胡哲,所以文小姐用不着吃醋。” “吃醋?”文静哼了一声,“一个什么女人都看得上的男人,我会为他吃醋?我文静还没那么下贱。” 正当文静的话说到这里,文天保便进来了,走进屋看到我和夏雨婷干坐着,便对文静说:“静儿,去沏一壶好茶,这点礼数还要让我教你吗?” “我又不渴,谁想喝就自己动手。”说完,文静就冷着脸走了出去,文天保一脸尴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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