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瞎子要比张六娃大十来岁,短发花白,穿着粗布麻衣,脚上是一双手工布鞋,脖子上同样挂着一串佛珠。 他的手下不少,乌泱泱的,至少有四五十人。 冲进大厅之后,陈瞎子便命人把会所大门关上,那架势分明是要大开杀戒了。 “秦少人呢?”陈瞎子先是瞥了一眼张六娃,随即看向一边穿衣服一边带着手下跑出来的周龙,周龙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地说:“秦少不是在办公室吗?陈爷,你咋来了?出什么事了?” “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你在这里干什么?”陈瞎子皱了皱眉,继续说:“张六娃,你胆子倒不小,敢来这里闹事,看来你真的活腻了。秦少在哪?他若有半点闪失,今晚你们这些人,都得躺着出去。” 陈瞎子不愧是黎城市曾经的一把大哥,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气场很足,比张六娃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瞎子,我在这!” 秦华带着几个手下连滚带爬地下来了。 看到秦华满身血迹,饶是陈瞎子都被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说:“秦少,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要不要去医院,这里交给我就好。” 秦华捂着脑袋,血水从他胳膊上流下来,颇有些狼狈不堪。 “我还死不了!陈瞎子,今晚这件事你就看着办,后果我来承担!” 陈瞎子点头说:“秦少放心,他们一个都少不了,保准让秦少满意。”说着陈瞎子便猛地一挥大手,喝道:“给我打,往死了打!” 话音落地,陈瞎子那群手下便一拥而上。 张六娃也叫苦不迭,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他们斗。 转瞬之间,双方人马便交战在一起。 但陈瞎子的手下众多,小虎子等人明显无力招架,更何况刚刚还大战了一场,早已筋疲力竭。 刚交手,张六娃的人就被完全碾压。 形势越来越严峻。 秦华指着我吼道:“陈瞎子,看到那z碎了吗,今天也不要他的命,但得废掉他四肢!” “听到秦少的话了吗,过去几个人,狠狠教训那小子!”陈瞎子说。 情急时刻,我冲向前台,拿起一瓶红酒,在桌子上狠狠一摔,瓶子烂了,断口处像犬牙交错,我握着另一头,虎视眈眈地凝视着走过来的那几个壮汉。 当时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跟他们拼了。 至于后果,我根本没去考虑。 砰砰砰! 就在那时,卷帘门忽然被重重砸响。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秦华,快开门!事情闹大,你也休想收场!” “你听到没!快点开门!” 正是吴倩。 我怎么也没想到吴倩会及时赶来,听到她的声音,双方人马都停手了,张六娃也不禁长吐一口气。 “秦少?”陈瞎子看向秦华。 “来得正好!把门打开!”秦华沉声道。 卷帘门打开的瞬间,我就看到吴倩率先冲了进来,接着就是一群保镖护着吴哲端走了进来。 谁也没想到吴倩把她爸叫来了,或许秦华都没想到,眼神中立即多了几分忌惮之色。 “张凡,你没事吧?” 我朝吴倩摇了摇头,示意没问题。 秦华迟疑了几秒,然后走到吴哲端前面,“吴叔,你怎么来了?” 吴哲端扶了下眼镜,“秦华,今晚这件事,能否给我个面子,放了他们?” 秦华咬牙道:“吴叔,你没看到我满身血迹嘛!都是张凡那z碎的杰作!你居然让我放了他?哼,这件事小侄恕难从命!” 吴倩一口接道:“秦华,我想问问你,张凡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我现在报警的话,恐怕你也难过吧?” 秦华阴沉着脸,目光森冷。 吴哲端又说:“秦华,凡事都要适可而止,你虽然是秦家的少爷,但也不能视法律与不顾,我说的对吗?你若很难决定,那我现在就给你父亲打电话,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看到吴哲端拿出手机,秦华立即怂了,急忙笑道:“吴叔,这又何必呢?既然您亲自出面了,我怎么也得给你个面子,就按吴叔说的办,我马上放人!” “好。”说完,吴哲端便转身出去了,看都没看我一眼。 秦华转过身杀气腾腾地盯着我说:“张凡,算你走运,今晚我就饶了你。但你给我记住,以后别再落在我秦华手里,否则谁都救不了你!滚!” 我们从会所出来,张六娃带着小虎子等人开车走了。 吴哲端坐在一辆商务车里,朝我招了招手。 “王姨,你们先打车回去。”说完我就走到那辆商务车旁边,“多谢吴先生出面相助……” 不等我把话说完,吴哲端便摆手打断道:“不用道谢,若不是看在我女儿的脸上,我不会参与这种事情。要谢,你就谢我女儿。” 吴哲端是黎城少有的成功人士,他这个层面的人,都很看重名声,如果让有心人看到他和张六娃陈瞎子等人在一起,势必会小题大做。biqubao.com 不过话又说回来,吴哲端能亲自出面,已经算不错了,所以我心里也很感激。 “吴小姐,多谢……”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我脸上,我直接被打蒙了,吴倩义愤填膺地说:“张凡,我以为你是一个知道上进的人,没想到你成天和张六娃那种人瞎混,跟他混能有什么好结果?!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也别跟我说谢谢,就当是我还你的,从今以后咱们两不相欠,你也别再联系我,好自为之吧!” 说完,吴倩就坐进车里,车队很快开走了。 我愣在原地,久久都没回过神。 吴倩的态度简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的冷漠,让我忽然感觉不认识她似的。 别再跟她联系了? 她这是在宣布游戏结束了吗? 我以为我和吴倩就是单纯的逢场作戏,我们之间只有交易,没有任何感情。可当她说出别再联系的时候,我心里却有点难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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