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湘接到戏园子帮主的安排,也是一头雾水,“好端端的怎么要去采买笔墨纸砚?” 戏园子里这玩意儿也不是人均必备。 “长公主点了戏,本只是到府里给长公主唱上一日,但长公主仁爱,说了与民同乐,所以要写些帖子,请平阳镇及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来观戏。” 这是早就备好的桥段。 届时会有各种嘉宾来串场。 陶湘看了看要采买的清单,只能当做任务去完成。 今日她身着紫色长袖褙子,下着蓝绿间裙,又梳了一个单螺发髻,钗环映衬十分秀雅灵气。 等她到书斋时,里头春良老师正在装裱,托线上销售的福,如今辩文书斋分店竟然有了不少生意,许多人快递送来了书画以求装裱。甚至还点名了要春良老师亲自装裱,直播间里监督干活。 惹得春良老师忍不住微博感叹,诸位公子小姐,莫要多送书画来,留老朽一条性命。 不过贺秀江同书店老板赵怀阳早已选好不错的作品,专门交给春良老师来装裱,一并也在直播间露了脸。 这会儿他看陶湘进来,手下活计不停,抬头招呼,“湘姑娘过来有何贵干?” 只要两组直播镜头一撞,必然就调走一组。 所有人又涌入春良老师的直播间,就见陶湘拿出采买单子,正准备递给春良老师时,李境和带着胡小雨跨入书斋。 来者突然,春良老师都差点没接上,有几分结巴的看向李境和,“请长公主安。”随着春良老师的声音,陶湘回头,终于第一次面见这位让高默头疼的妻子。 瞬时,她愣在了原地。 还是春良老师提醒她,“湘姑娘,这是长公主殿下,还不快些请安?” 直播镜头里,网友的眼睛细如金针,看什么都恨不得带着显微镜去看,陶湘这么一怔,直接给网友了吐槽的绝佳好料。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以前我是get不到李境和的容貌,如今陶湘和胡小雨站在跟前,他娘滴,李境和这张脸果然抗打。 ——楼上眼瞎了吗?我们湘湘和小雨可盐可甜,比那豪门恋爱脑好多了。 网友纷纷口吐芬芳之时,陶湘尴尬片刻就顺从的给李境和行了个万福礼,李境和只是微微颔首,并看向春良老师,“前些时日府上定的大尺寸熟宣,可有到货?” 这种事情,春良老师不知。 赵怀阳又还在外头,幸好路上一直看着直播的贺秀江在古剑阁门口逮到了他。 “快些,长公主去你家书斋了。” 赵怀阳一听,拍了一下脑袋,“是哟,长公主要的熟宣纸今早到货了,瞧我给忙忘了。” 齐家文和张苗齐声问道,“长公主找你定的?”m.biqubao.com “对啊,长公主要八尺的含香雨,我前几天请我哥发了些过来。”额外还有几块寿山石、鸡血石,一并送给李境和做印章用。 贺秀江忍不住喜笑颜开,“看来境和真的是有点儿东西,不过这事儿我都不知道,她肯定为自己准备的。”说完看了一眼齐家文,眼神里透着一股精光。 而直播间的观众都在等待着诡异的汇合,会发生原配打小三的情节吗?想到曾经李境和的种种战绩,发生的可能性极高。 齐家文也这么认为,催促着矮矮胖胖的贺秀江赶紧加快脚步。 “先别发生事情再说。” 他又给现场的跟随pd发了文字信息,“如果动手,马上掐断直播。” 搞得跟随pd一眼不眨的盯着眼前的两个女人,可是怎么看都不像会发生什么呀。陶湘不敢主动上前说话,李境和也没有想要搭话的想法,她看着春良老师正在裱的国画,忍不住俯下身来,细细品鉴。 ——啊啊啊,长公主在看我的画,好紧张好紧张。 ——真是楼上你小子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下是个姑娘。 ——你是行内人,别指望李境和这种一个草包对你有什么好的点评…… 春良老师陪在李境和身边,好奇的问道,“这幅山水画长公主觉得如何?” 李境和仔细看来,随意说道,“远青山近绿水,山中桃花若有似无,瀑布遥挂溪边垂钓,旁的不说,这个意境已是难得。至于品鉴,我不善山水写意,画峰与着墨自不好评说。” 听到李境和这么一说,春良也细细看来。 “我也觉得不错,但是山势过险着墨太重,层次感略有杂乱。” 李境和难得的淡淡一笑,“书法绘画,无不是修身养性,我倒是不怎么看重规矩,这幅画远近看来倒也算是错落有致。”说罢,俯身看了印章,“此画主人应是有些天赋,也很勤奋,这番功力必是三五年之上,说来我在此纯属笑谈。” 听到此话,小跑赶来带着微微喘息的贺秀江抱拳入了直播间。 “敢问长公主更喜工笔或是写意?” 李境和还在赏画,闻言抬头,直播镜头捕捉到了她惊鸿一瞥之态,可谓是桃腮杏面、眼神明静,含辞未吐却又优雅闲适。 “我不擅丹青,会点工笔而已。” 不等贺秀江再打主意时,后头的书斋老板赵怀阳已经挤过来,也学着贺秀江拱了拱手,“长公主久等了,前些时日您下定的熟宣已到货了,我搬来给您看看。” 说完,已跑进库房里,随着一阵翻东西的声音,不多大会儿就抱着卷起来的熟宣出来。 “已按您给的尺寸做了初初的装裱。” 说罢在柜台上摊开来,这八尺画纸足有两米四长,将近一米宽,装裱后快到三米长,一米二宽,着实不小。 李境和伸手轻轻触碰摩挲后,微微点头吧。 “不错,目前装裱了几卷?” 赵怀阳回想一下,“总店弄了四卷过来,不如长公主您先用着,若还不够,我再让总店送来。” “好,目前来讲是够的。”李境和歪头略微思索片刻,“再与我配些矿物颜料,植物颜料,其中要朱砂、赭石、石青、石绿、石黄……,还有藤黄、胭脂、洋红,对了,花青也备上,暂时先这几种,后续缺了我再来。” 赵怀阳忍不住咧着大牙追问,“敢问长公主要绘制什么画?” 一旁静若处子的陶湘,漂亮的眼眸忍不住跟着李境和的身形移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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