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八日,李境和准备赶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沪市。 站在登机口时,她的手机响了。 准备背着包轻装登机的她不得不停下来接电话,来电是高默,他在电话里喘个气儿说话,“幸好你接电话了,姑奶奶。” 李境和不明所以。 “什么事儿?” 两个小时后就能办理离婚手续了,高默打电话只怕没什么好事儿。 “我要马上出国,国外有个大的电影盛典,我不能缺席。” 李境和站在原地,长发如瀑落在她身后,“高默,两个小时后我就到沪市了。”这桩婚事,她也很厌烦,感谢现代社会有这么便捷的离婚方式,多谢以前的那个孱弱女人,她一秒钟也不愿意同高默绑在一起。 此刻高默正在机场飞奔。 “我知道,但是我飞往法国的航班马上登机,这事儿太突然,我也刚知道不久。” 算是第一时间告诉李境和。 纵使性情再为稳定,李境和也忍不住有些生气,“高默,这段婚姻该结束了。” “……”高默停止住奔跑的脚步,忍不住对着电话叹道,“李境和,你等了我那么多年,如今再等一次,不可以吗?为什么到如今你如此想放手,是有恋爱对象了?” 这不是倒打一耙吗? “我虽然不算光明磊落,但比你有道德底线。” 曾经高默的莺莺燕燕,只怕也是让那个女人屡屡破防的原因之一。 “那——,再等等呗,我猜你还没登机。” 高默颇有些恬不知耻的说道,听到对面手机里安静下来,他忍不住破了例,“我回来给你带离婚礼物。” 李境和连笑意都欠奉,只冷冷问道,“高默,事不过三,如果下次还离不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种威胁的内容,高默第一次听到。 往日听到的全是“你如果不爱我,我就给你好看。”“如果你再跟那个小妖精在一起,你信不信我杀了你们!”,诸如此类,幼稚天真的宣战,近乎告白。 高默顿了一下,“李境和,如今也知道被人耍弄的滋味了吧。” 不知为什么,他就要说出这句话。 李境和听到,心脏莫名疼了一下,她瞬间警惕起来,是那个女人的灵魂还在? 可后续再没感觉后,又觉得是错觉。 这会儿广播也在呼喊,“请前往沪市的李境和女士,尽快完成登机手续,您的航班即将起飞。” 李境和漠然的挂掉高默的电话。 往前台说明放弃登机,“女士,我们这趟航班是特价航班,如果您自愿放弃登机,我们将不予退还机票及相关手续费。” 李境和点头,在相关文件上签字后飘然离去。 当李境和回到平阳小镇,有些愠怒的坐到廊檐之下时,忍不住给钱晓打去电话。 钱晓刚下完课,抱着教科书提着包往办公室走去,“怎么了,境和?” 听到钱晓温润有力的声音,她情不自禁有些委屈,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软软回答,“母亲,本来今天要回沪市办理离婚手续,临登机时高默说他出国了。” “啊?你们约好今天去办理离婚手续?” 钱晓有些意外,高默没有同她说起过。 “母亲,我不知道高默是什么想法,这桩婚姻到了如今的地步,应该早早了结为好。之后我依然是您的女儿,继续在爹娘跟前尽孝,而他年岁不小,也该另找女人结婚生子,延续高家香火方才是正道……” 钱晓:……传宗接代不是父母念叨的吗? 怎么现在是境和在提,这事儿很是别扭。 “……这,境和,听妈说,你可别多想……阿默应该真的是临时有事儿。”自己生的崽儿自己清楚,以儿子那性子老早就想从这桩婚姻里解脱出去。 李境和唯有沉默应对。 “母亲,还请您劝慰高默几句,一而再再而三的临时脱逃,不太合适。” 钱晓忍不住叹息,“境和,你同妈仔细说说,是不是真的不想继续这段婚姻了?”风水轮流转,以前是高默在民政局门口苦等李境和去离婚,而今却换了个位置,她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说谁也不是。 李境和沉声应了个是。 “希望父亲、母亲成全女儿。” 钱晓长叹一声,“好,爸妈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说实话到如今我和你爸也认为这桩婚事当年还是爷爷急躁了些,让你们如今兄妹不是兄妹,夫妻不是夫妻。” 平心而论,李境和两世为人,也做不到钱晓和高升夫妻的豁达。 领养的女儿搞得自家乌烟瘴气,高默如今三十有余,若在大昭,不说为人祖父,只怕也是儿女成群了。 高默:……不不不,我正是大好年华,做什么爷爷! 还儿女成群,好生歹毒的李境和,咒人儿孙满堂啊?! 李境和对高家父母的孺慕之情形同大昭父皇母后,只是遗憾的是前者因为曾经那个女人的乱来,而今她怕漏了馅儿,终究是保持距离为妙。 至于生身父母,母后生了她后身体羸弱,在她五岁时久治身亡。 至于父皇,则是为了朝纲之事,在她十五岁时也撒手人寰,虽说这对大昭最为尊贵的父母给予了她独一份的尊贵和宠爱,但因为前堂后宫国家大事,更多陪伴她的还是少时的皇兄,后来的赞羽,以及来来去去的宫婢奴才。 人间安得万事全,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多谢母亲,最近天凉,还请母亲多注意身体,不要着了寒凉。” 钱晓听到女儿的关心,又想到她让陈青青寄回来的平阳特产,忍不住心头一阵暖意袭来,“好,你放心就是了,我跟你爸爸身体都好着呢,你在平阳也要注意休息,录节目别太晚,免得累着自己。” 贺秀江:全剧组最舒服的就是长公主了! 李境和又说了几句,准备挂电话时,钱晓忍不住喊道,“境和——” “母亲,还有何事叮嘱?” 钱晓看了看校园小道上铺满了落叶,忍不住感叹,“境和,爸爸妈妈是希望你开心快乐,健康平安。” 李境和抬起手腕,遮住直射的阳光,一切温暖透过她手腕上的镯子,说不出来的清透唯美。 “母亲,我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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