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镇的深秋,清晨带着霜露。 胡小雨的开播时间暂定在九点,原本以为能多赖会儿床,却想不到六点多就被内院传来的声音吵醒。 直到八点多,跟着她的工作人员这会儿才一身古装的来到她卧室外头,“胡老师,您起床没?要化妆了。”因为涉及古代的妆造,胡小雨本身头发不长,暂时得借助组里的化妆师帮忙。 她打着哈欠开了门,“请进。” 化妆师周乐是个年轻的姑娘,性子也很活络,“胡老师是认床没睡好?” 胡小雨的哈欠连天,摇了摇头,“今早院子里有各种声音,把我吵醒了。”说完,看了看周乐,“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周乐想了想,问了问另外一个准备进内院的化妆师,“张老师,早上是不是送些东西进去?” 张苗三十多岁,相对而言要成熟不少,她听到周乐问她,干脆一步进来胡小雨的卧室,“是啊,贺导招呼大家给长公主别苑里搬东西呢。” 胡小雨忍不住感叹,“也太早了吧,才六点多,不是说长公主没有直播镜头吗?” 张苗点头。 “是没有,可是东西却好多,不过有一部分是长公主扮演者自己的。现在小镇全部是古代化,现代交通工具一律进不来,所以大伙儿用马车、木推车自己搬了进来,里里外外的可不就动静很大。” 坐在梳妆台前的胡小雨哀叹,“好吧,张姐,你见过长公主吗?是请的谁扮演?” 张苗昨晚就见到李境和,只是贺导要求大家保密,这会儿也不好得说,索性摇头装作不知。 “是贺导亲自去找的,我们还没见过。” 周乐一边给胡小雨上假发包,一边附和,“可能就是贺导的朋友吧,友情客串三个月。” 外头有人也在招呼,“张姐,内院青娘子请你过去。” 胡小雨忍不住乐道,“张姐,看来是长公主有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公主会召见我。” 实际不是李境和找张苗,而是穿着短打像个江湖汉子的贺导,他把张苗教到僻静地方,“不能说漏嘴,他们几个嘉宾有自己的小群,如果让人知道是李境和,昨天的新闻你也看了——,陶湘那边估计有想法。” 张苗赶紧点头。 “没说,一个字都没说。” 但是转念一想,“贺导,这瞒不住吧,迟早得出镜的。” 贺秀江老神在在,“拖两天就没事了。”毕竟昨天三个人还挂热搜上,今天就曝出节目组同时请了正妻和小三,那不一定能承受这波黑流量。 交代完毕后,贺秀江就进了内院。 陈青青正带着进来帮忙的工作人员挂窗帘,放置各类小的家具。 “境和呢?”签完合同后,李境和就让贺秀江直呼其名,不用什么李小姐高太太的称呼。 陈青青指了指二楼,“境和在书房里。” 贺秀江循着木制楼梯,噔噔噔几步就到了楼上,敲开门后,就见李境和一身昨晚的衣物以及发型,正站在书案跟前比划着。 “境和,是缺什么吗?” 李境和回头,意有所指,“这书桌有些小,我要换个长一些的。” 贺秀江看着正常的一米四乘八十的书桌,“这还不够大?” 李境和点头。 “太小了,许多东西摆不上来。”正苦恼是不是网购个大木桌时,贺秀江忍不住一拍大腿,“古镇上有家古式家具店铺,不如你告诉我规格尺寸,我下任务书。” 几个嘉宾里头,吴旭还没着落,不如把他丢到木材铺子里,任务就是给长公主做个大书桌。 李境和沉吟片刻,“只怕时间太慢。” “不会,三五天什么的,我让他们弄一个出来。好歹这是长公主第一个要求,岂能不做到。” 此话一处,李境和就知道他是外行。 “如此天气,只是上漆也做不到。”李境和顿了一下,“对材质我要求不高,黄花梨、檀木什么的,都可以,这个费用就我私人出吧。” 反正是救急。 贺秀江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哪能让你出钱……” “你们有自己的预算,这些我额外要求的,理应我来支付。” 说完,想了片刻,给贺秀江报了尺寸要求以及样式,贺秀江不太懂,“尊贵的长公主,这事儿我先下任务书,后续我让店铺里的人直接给你报方案,你喜欢或者不喜欢的,直言就是了。” 李境和:……也罢。 贺秀江同她确认了节目的各类以长公主颁布的任务,李境和看了看,本想提出一些不合理的,但最终还是作罢。 她不止一次提醒自己,这个节目就是作秀,一场耍玩把戏。 一旁的茶炉上煮的开水也沸腾起来,茶盖咕噜咕噜的被沸水顶开,李境和坐到一侧,冲了茶,顺手递了一杯给贺秀江。 “谢谢!” 贺秀江这会儿才开始细细打量起书房,“书不少啊,你这是打算三个月都看书吗?” “不止。” 想了想,李境和忍不住又提到,“我还缺一个琴案。” 她指了指随意放在两个凳子上的古琴,“一并给我做了。” 贺秀江自然点头。 忍不住又问,“还缺些什么?” 李境和摇了摇茶盏,茶盖轻轻划了一圈,就去了茶沫,动作行云流水,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 “缺得不少,小镇上有书斋吗?” 她的文房四宝,全无着落。 别的把玩物件少了就少了,可喜欢笔墨的她少不了文房四宝。 贺秀江眼睛一亮,“不如你看看这个书房,全部布置下来还缺的东西,让青青列个清单,我想想办法。” ——简直是上好的素材。 “还有今早送过来你的衣物鞋袜,有缺的你也同我说,这小镇上成衣铺子也是有的。”原本是想着带着观众体验古代的生活日常,顺势设置一些小的目标,让嘉宾跟着专业的古文化师傅完成。 如今目标更为明确。 李境和倒是无所谓,但还是提醒贺秀江,“其中我自己的物件,要求必然要高一些。” 贺秀江满脸笑意,“应该的。” 我本来还怕你要求不高,让嘉宾过分好过。 说实话,现在的观众有几个喜欢看顺风顺水的表演,增加难度和矛盾点,才有噱头嘛。 正事聊完,忍不住八卦一句,“昨天高总为了您打了一架,这是缘分还在?” 李境和眉头微皱,眼神冷凉,“没有,过段时间再去办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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