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青马上迎接上去,接过古琴,只听得她清冽如初春雪融之时的溪水之音传来,“寻个时间送回母亲那边,这琴做个赏看的倒是可以,弹的话音色不净不透,也缺了醇厚,龙池之处不够实顿。过几日我们还是去新买一张好了。” 搬家时看到的这张,是钱晓一个好友送来的伏羲氏古琴,说是有些年头,民国初期就做出来的。 李境和仅仅是问了一嘴,钱晓就派人给送了过来。 初初调了调,很是达不到李境和想要的,索性退回去。 孰不知这几句话,已经让贺秀江锁死她了,他让电影学院的姑娘走了一个月,也没走出刚刚李境和从楼梯上下来的感觉。 不急不躁,舒缓有度。 仪态优雅偏英气,他虽说是个玩艺术的,但措辞木讷,还真想不出更好的词语来形容李境和。 关键是——,她懂古琴。 李境和交代完了陈青青,才向贺秀江齐家文走来,为什么同样的灯光下他和齐家文都黑得跟块焦炭一样,眼前女子通身发着白光,投胎打的滤镜也过分偏袒她了。 “高太太,您好。”贺秀江竟然手心出汗,说话的声音也微微颤抖,他娘滴,他怕啥,这又不是面见大股东—— 李境和微微颔首,皓婉一伸示意他们落座。 那左手手腕上,还包扎着,明晃晃的告诉贺秀江二人,眼前女人确实是疯狂热衷于自杀。 “高太太,我是贺秀江,这是我们这个《穿越吧,现代人!》的副导演齐家文。这次冒昧上门打扰您,就是想请您参加我们的节目,里面有一个角色是长公主。”说到这里,立马打开平板,把方案展现在李境和跟前。 李境和翻看完短短的七八页,面上有些失望。 “感谢二位抬爱,恐怕我不适合这份工作,毕竟我不是戏——,我不是演员。”李境和放下平板,原来这直播真人秀就是一场闹剧。 与她所想的,相去甚远。 她原以为是真的要做个长公主,想着刚刚为人,她太多生活不便,都需要过渡,包括饮食起居、穿衣打扮、言谈举止。 纪录片看完,不代表她骨子里就能马上变成里面所说的现代人。 如今看来,她需要另外想个法子。 贺秀江一听李境和的拒绝,他虽说没有乐观到高家这个儿媳妇马上答应,但也万万没有预料到被一口否决。 “高太太,能问问您是哪些方面不太满意吗?我们都可以按您的要求来。” 他的话音刚落,齐家文的笑意就僵死在脸上,他牙咬咬的想,怎么可能都按她的来,她又不是大咖,甚至就是个背景npc啊! 李境和攒眉沉默。 “公主别苑甚是简陋,身旁也无个女官或是舍人,晚间还得回酒店休息,诸多不便还是罢了。”何止是简陋,按这个节目的直播性质,无非就是在几个游戏节点打着长公主的名义布置些任务,对于长公主李境和来讲,甚是滑稽。 贺秀江与齐家文面面相觑,不等表态,李境和已端茶送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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