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的话我们没法子帮你。” 柳慧娴目光颤了颤,转身看向萧筠:“筠娘,我……欠了阿满好多。” “什么意思?” “以前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柳慧娴顿了顿,“为了救我,他做了很多事情,甚至抛弃了性命。” 萧筠道:“他不是活得好好的?” 柳慧娴摇头道:“不一样的,阿满已经死了,那个一心一意对我好的阿满死在了那个悬崖下。” 萧筠不理解。 阿满明明还在,甚至还来找了柳慧娴,现在怎么可能死? “你冷静点,和我慢慢说。” 柳慧娴看了眼柳老道:“祖父,你也留下来吧,听我说。” “好。”柳老咽了口吐沫,心底传来不安。 “我被绑架过。” 柳老点了点头道:“没错,十一二岁的时候,慧娴被人绑走,后来又突然地回来了,身上还受了伤。” “我怕对慧娴名声有影响就将这件事压了下来。” 柳慧娴目光闪烁不定:“而从那次,我就将很多重要的事情忘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忘,甚至把阿满也忘了。” “和我一起被绑架的有三个孩子,其中一个就是阿满,其余两个没和我们关在一处,阿满会将什么好东西都分给我。” “最后让我先跑,他很聪明,引开了匪徒,将我藏在悬崖边上的树丛里,而他自己则抱着一个穿着我衣服的稻草人跳下了悬崖。” “他让我躲在草里别出来,等那些人走了我才敢往京城的方向跑。”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将很多事情忘了,祖父问我,我也不知道阿满这个人,甚至不知道这件事。” “现在我想起来了,阿满为了救我死在了悬崖下。” 柳慧娴眼眶通红,盯着萧筠道:“筠娘,他死了!” “没死。”萧筠安抚,“阿满还活着,你都和他见面了不是吗?还有情蛊,这些都不是假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柳慧娴转头,呆呆地道:“那个不是阿满,给我的感觉不一样。” “真的?” 柳慧娴道:“即便长了一模一样的脸,但就是不一样,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反正筠娘,你们不能相信他。” “不能相信谁?” 倏地,门口传来一道柔和的嗓音。 阿满走了进来,看着柳慧娴道:“你想起来了就好,我还以为你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一辈子都记不起来了。” 柳慧娴往后缩了缩:“你究竟是谁,冒充阿满的身份有何居心?” 阿满微愣,皱眉道:“萧县主,这是什么意思,她还没想起来?” “如你所见,她觉得你和阿满不是同一人,感觉不同。” “感觉?那也是,这些年经历的那些事早就你把我变得不成人样,和小时候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了。” “但我和阿满就是同一人,柳小姐。” 柳慧娴道:“是吗?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为什么?” 阿满愣了愣道:“那是因为南疆那边不比你们燕京繁花似锦,我想出来,要费尽功夫,差点我就来不到这了,好在遇上你了。” 想到那天,阿满见到柳慧娴。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不见,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再加上心跳的频率,他就知道自己不会认错。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和柳慧娴,注定是一对儿要在一起。 柳慧娴还是不愿意相信,她盯着阿满,认认真真地道:“当年,你是怎么救我的?” “悬崖。” “我为了引开追兵匪徒还被打了一顿,后来拼死拼活将你带到草丛之中,我从悬崖跳了下去,下面有藤蔓,我抓住了。” “还将你的衣服从稻草人身上拔下来扔了下去。” 说到这,阿满已经坐下,在柳慧娴对面,深情款款地道:“现在你能相信我了吗?” 见柳慧娴和其他人都不说话。 阿满苦笑一声,淡淡地道:“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我说的都是真的,在悬崖半山腰下,有个洞穴,我在那里面待了两天才等来自己属下的救援。”m.biqubao.com 柳慧娴皱眉道:“当真?” 阿满伸出手,露出上面一条痕迹。 黑色的。 到了心脏处。 “还记得我给你吃的一颗糖豆吗?” 柳慧娴眼睛猛地瞪大:“那就是蛊毒?” “对,情蛊,当时我只想让你好好活下来,蛊毒会让你身体变得强一点,不然你根本活不到京城。” 柳慧娴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儿正在不断跳动,没有规矩。 她现在已经开始相信阿满的话。 可理智却告诉自己不能就这么轻易地信以为真,否则会让自己上当吃亏。 “你还不愿意相信我?” 阿满轻笑了声道:“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会和你表明自己就是阿满,好吗?” 柳慧娴犹豫了。 她看向四周的人,从萧筠再到自己祖父。 “祖父,你觉得呢?” 柳老也有点不自在,当年他只顾着让柳慧娴忘掉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在柳慧娴说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时候,也没有追究。 现在看来,还真是欠了眼前这个臭小子一笔人情债。 “那你这臭小子怎么说是在五岁的时候认识的慧娴?” 柳老瞪眼,盯着阿满道:“为何骗人?” “我没有骗人,确实在五岁时我就和她见过了,也是我将她从池塘里救了出来,不然柳老您以为,她能平安无事地游上岸?” 柳老瞬间说不出话。 以柳慧娴这身体素质,肯定是不行的。 “原来是你?” 阿满笑了笑:“确实是在下,只不过当时不想见外人,救了人我就在旁边看着,确定有人过来了才走的。” 柳老对阿满这样的行为有点满意。 “看来我真的要对你改观了。” “多谢柳老。” “谢我干什么。”柳老咬了咬牙,看向阿满道:“若你说的都是真话,其实该说谢谢是我,要不是你,慧娴可能早就不在这个世上,根本等不到筠娘的救治。” 阿满没有居功自傲,他在柳老这个长辈面前表现得格外乖巧听话。 根本不像是之前那个阴谋诡计满身之人。 “柳老,那都是我自愿做的,我和柳小姐从出生起就有缘分,如今我们重新相知相识……” 说到这,阿满停顿下来,深深地看了眼柳慧娴。 “就是不知道小姐还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会好好弥补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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