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都差,怕是没人愿意接近。” 这件事透着古怪,萧筠真的没办法相信阿满目的单纯,更不相信他喜欢柳慧娴。 阿满道:“县主,多余的话我不想多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对柳小姐是认真的,从始至终,我就是为她而来。” “为她而来?” 萧筠抓住问题的关键点,冷冷地瞥向阿满:“什么意思?” 阿满仿佛说漏嘴了。 他吞吞吐吐,也不吭声。 片刻,才看向萧筠道:“若我说,从一开始我就是要找她,你信吗?这件事我没和其他人说过。” 萧筠面无表情地道:“你觉得呢?” 自然是不信的。 要知道阿满和柳慧娴从来没见过面,怎么找她,未免太过讥诮。 说谎也得打草稿,不然就像阿满一样,说的话处处透着漏洞。 “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这句话,我对她是真心实意的,没有半点欺瞒。” “是吗?” 萧筠觉得讽刺,阿满现在说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信。 “若你再不说实话,那我只能强行送你出燕。” 阿满的神色瞬间垮了下来,盯着萧筠道:“真要做得这么绝?” “是你逼我的。” 对于朋友,萧筠自然要竭尽全力保护她们,谁若敢伤害,那便是和她过不去。 阿满突然苦涩地道:“行,其实我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但有些我还没说。” 萧筠不为所动。 “我和柳慧娴的情蛊不是我种下的,是小时候就存在。” 阿满看向萧筠:“从一开始,我就有蛊毒,她身上也有,只是我们两不见面就不会激发出来。” 萧筠道:“为何?” “儿时种下,你要为我为何,只能说缘分,只是她不记得我了。” 萧筠眯起眼,在思考阿满说的这些话真实性。 是真是假还不一定。 “县主,你能相信我了吗?” 萧筠轻微地勾起唇,似笑非笑地道:“继续说,说完指不定我就弄明白了。” “当年我来过燕京的寺庙。”阿满若有所思,“我的身世不是假的,我娘是圣女,所以一直将我藏着,更何况我身子骨还弱。” “避免我出事,我娘就让人带着我四处游历,我在燕国停留了两年。” “当时年纪还小,大约五六岁吧。” 阿满沉默了会道:“她小时候身子骨也弱,动不动就咳嗽,几乎不能见风,也住在那个寺庙之中,我是偶然认识她的。” 说着,阿满朝门口那边的方向看过去,似乎能看见柳慧娴。 “我们两感情很好,只是她不能太闹腾,比我身子骨还差,就跟朵百合花似的,后来她被家人接回去,当日我给她下了蛊毒。” “娘和我说过那情蛊是对喜欢之人下的,所以我下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把我忘了,但我一直记得她,从来都没忘记过,尤其是情蛊,偶尔还能感觉到撕扯。” “县主,说了这么多,你信了吗?” 萧筠盯着阿满,细细地看:“你们南疆人,从小就会下蛊毒?还真是可怕得很。” 阿满道:“娘跟我说过,这蛊毒对人没有影响,只是不能让其爱上别人,是让人忠诚的,慧娴若不喜欢我,也不会有危险。” 萧筠讽刺道:“自私自利。” 这个意思不就是说柳慧娴只能喜欢阿满,只属于阿满? “你可以这么说,毕竟当初不懂事,只知道要让她记住自己。” 萧筠道:“这些你和慧娴说过?” “没,我只和县主说过。”阿满义正言辞,直勾勾地盯着她,“能不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我不想让她误会生气。” 萧筠站起身道:“不能。” 阿满道:“那我自己说,行吗?” “行。”萧筠瞥了眼阿满,“别耍花样,我会问慧娴。” 阿满哭笑不得:“好。” 等萧筠走到门口,阿满又追了上来,有点不放心。 “你医术不是很好吗?能不能给她看看,为何会忘了我?” 萧筠沉默了会,盯着阿满道:“你知道她现在身体为什么好了吗?”biqubao.com “她和我说过,是你救治好的。” “嗯,在没遇到我之前,慧娴几乎吃药续命,再加上你的蛊毒,药物和蛊毒相冲,导致记忆减退。” “更何况当时才五岁,忘了你很正常。” 不然有许多长辈怎么会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还记得吗? 小孩基本上都会摇头。 自然不记得,除非是天才,有超强大脑,不然基本上都记不住。 “是吗?”阿满低下头,有点落寞,“那她肯定吃了不少苦头,那病症,肯定让她极为难受。” 萧筠听见此话,有些意外。 还会关心人呢。 “不仅是难受,是差点要了她的命。” 说完,萧筠走到外面,对着柳慧娴道:“阿满想要单独和你说话,你进去,我们在这等你出来。” “好。”柳慧娴不抗拒和阿满说话。 更何况还有这么多朋友陪着,她不怕。 到了里头,阿满早就坐在椅子上,桌上还摆满茶水。 “坐。”他指了指椅子,又看向柳慧娴,尽量让自己声音变得很轻松,“知道我找你来是做什么吗?” “解蛊毒。” 阿满摇了摇头:“蛊毒是解不掉的。” 柳慧娴猛地抬头,冷冷地道:“你在耍我?” 她是真的生气了。 怕一辈子受制于人,被阿满控制,还有那些抑制不住的情绪,她真的怕了。 想回到之前,从未认识过阿满。 那样就很好! “没有,你先别生气,我和你慢慢解释。”阿满抿了下薄唇,“我们之前认识,你以前住在护国寺,五岁左右。” 柳慧娴愣了愣,强行道:“这种事随便打听一下就会清楚,毕竟我身体是出了名的弱。” “不是,我们见过的,你与我还是朋友。” 阿满抿唇道:“当时你身边跟着的丫鬟不是现在这个,来接你的则是你爹娘。” “我凭什么信你?若真如你所言,我为何没有半点印象?” 阿满道:“县主说是你吃了太多药和蛊毒相冲,所以才让记忆衰退,小时候的事情几乎都忘了。” 柳慧娴讥诮地道:“那我为什么没把其他人忘了,唯独忘了你?阿满,我之前以为你为人诡异,但至少人是个好的,现在,我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你不信我。” 阿满苦涩地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信我,但没关系,事实就是事实,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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