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第一层门打开,不少人从栏杆里伸出手。 “给口饭吃吧。” “求求你们放我们出去……” 赫连朝云没有半点恐慌,走得越来越快,直到在程蔷牢房门口停下脚步。 里面的人听见动静,也抬起头。 不过有光线太过刺眼,她眯起双眸,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赫连朝云。 “师姐。” 赫连朝云叫了声,盯着程蔷,她将食盒放下:“你还好吗?我来看你了。” “朝云,朝云你可算是来了,快救我出去,这不是人呆的地方,你快救我出去,不然我就要死了!” 程蔷恨不得要来抓赫连朝云的衣服。 不过赫连朝云没让她得逞,她也一直防备着:“师姐,是不是你杀了我父皇?” “没,你相信我,不是我做的。”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还要骗我吗?” 程蔷突然愣了,盯着赫连朝云道:“这是个阴谋,是赫连铮故意陷害我,朝云,你别不信我!” 赫连朝云道:“阴谋?” 程蔷点头道:“对,是赫连铮跟我说只要我办成了这件事就给我爵位,还要……” 赫连朝云原本还有点希望,觉得这件事和程蔷无关。 只是程蔷被利用了,所以才会如此。 但听到这番话,赫连朝云心灰意冷,她知道程蔷是什么性子,无利不起早的人,若没有利用,她肯定不会出现在父皇寝宫。 再加上刚才那番话,赫连朝云听明白了。 程蔷是和赫连铮做了交易,只不过赫连铮反悔,但父皇的确是程蔷杀了的。 已经有了这个真相,其余都不必再问下去。 赫连朝云道:“师姐,父皇既然被你所杀,那这次是我最后叫你师姐,日后,你我互不相干,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再管你。” “你怎么能这样,我是被利用的,被利用的啊!” 程蔷还想做墙头草。 无论是二皇子赢了还是赫连铮赢了她都能得到好处,但没想到这个美梦这么快就碎了,二皇子和她都输了,被关押在天牢。 这正是大逆不道,肯定必死无疑。 二皇子可能还能活下来,但她…… 程蔷越想越恐慌,她真的还不想死! 她还年轻,还有大好年华,她都亲自杀了程氏,做了这么多的事,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我是你师姐,救过你,你都忘了?” “不是我忘了,是师姐你忘了。”赫连朝云神色沉痛,想恨程蔷又做不到,“你不该对我父皇下手。” “早就和你说过父皇只要好好活着,我们就能为所欲为,是你不听。” 赫连朝云闭了闭眼:“师姐,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萧蔷瞪大双眸:“赫连朝云,你不能见死不救,你父皇本来就会死,就算没有我,他也会病死。” “萧筠都来了,父皇还有得救!” 萧蔷握着栏杆站起身,疾言厉色地道:“你醒醒吧,别做梦了,你以为萧筠来就是为了救你父皇吗?不可能!” “她早就和赫连铮勾搭上了,就算没有我,也有萧筠,你父皇难逃一个死字!” 赫连朝云冷冷地道:“你疯了!” “你不信我就去问萧筠!” 萧筠从外面走了进来,淡淡地看向程蔷:“困兽挣扎,还真凄惨。” 见萧筠居然也来了,程蔷眸子猛地缩了缩。 “萧筠,我知道错了,我不和你争,你救救我,放我出去,行吗?” 翻脸还真是比翻书都快。biqubao.com 萧筠微微叹了口气,盯着程蔷道:“你自己选择的路,无论什么结果你都该好好走下去,更何况你不是三岁小孩,对否?” “你……” 程蔷知道没有希望了,对着萧筠破口大骂。 “少来这套,别高高在上地指责我,你是个什么东西自己不清楚?要不是有个好家世,你怎么可能比得过我?” 萧筠没有动怒,她只是平静地看了眼程蔷。 “三公主,外面在催了,你该走了吧?” 赫连朝云应了声,她对程蔷只剩下失望:“师姐,这是我给你专门准备的饭菜,你吃点吧,就当我送你最后一程。” 闻言,程蔷肩膀垮了下来,似乎已经疯魔。 又哭又笑。 “朝云,你不能不救我,救救我啊,这些年的姐妹情,你忘了吗?” 赫连朝云闭上眼,转身去了二皇子的牢房。 她将另外一个食盒放在外面。 “皇兄,皇上不会杀你,只会将你贬为庶民……” “……” 二皇子抬起眸子,看向赫连朝云,紧接着又蜷缩成团。 庶民,他宁愿死。 到了外面,赫连朝云郑重地道:“萧县主,谢谢你。” “不必这么客气,你答应过我给我的东西别忘了。” “好。”赫连朝云也很果断。 踏上回家之路,风儿都是甜的。 萧筠靠在马车上,昏昏欲睡,一路没有紧赶慢赶,走得挺慢。 她的腹部已经高高隆起。 等到达燕国京城已经是几个月后,她身孕也有八个月了。 谢三郎早就等在皇城门口,看见他们的马车过来立即迎上来。 “相公。” 萧筠叫了声,从马车走了下来。 谢三郎立即伸出手,心惊肉跳地道:“你身子重,动作慢点。” 萧筠挑眉道:“你这是怕什么,我还没那么弱。” “小心驶得万年船。”谢三郎抿了下唇。 萧筠伸出手戳了戳他的眉头:“好,都听你的。” “南辰如何?” “赫连铮当了皇帝,他就是我之前救过的萧黎羽。”萧筠没有隐瞒,将来龙去脉快速说了一遍。 “之后呢?” “我送赫连朝云见了程蔷后就回来了,南辰现在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但赫连朝云这人心机深沉,野心勃勃,但不是个暴君。” “日后南辰应该会更好。” “只要他不对燕国下手,还就是很好的盟友。”谢三郎顿了顿,“你一路辛苦了,累不累,待会吃点东西洗个澡就先睡会,其他人我来应付。” 萧筠犹豫了会,点头道:“那按你说的做。” 得知萧筠回来,很多人都登门拜访。 不过都被谢三郎挡了回去。 众人看谢三郎这冷淡的神情,也不敢再来。 萧筠睡到了晚上才醒。 饭菜的香味传入鼻尖,让她食指大动。 晚上,孟长嘉和柳慧娴都坐到了一起,让她说路上的所见所闻。 萧筠没有烦躁,事无巨细地解释。 别看她性子冷淡,但对熟悉的人,相当有耐心,说故事的时候也绘声绘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04/7421095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