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有人惊呼。 萧筠身形迅速地往后退开。 “县主,你有没有受伤?” 萧筠摇头。 往身侧看去,有个人摔在她面前,篮子里的东西都掉了一地。 萧筠没去捡。 又给春水和云泽递了个眼神。 主仆三人都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那摔在地上的人,已经清醒过来了,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你们撞了我怎么都道歉,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妇人破口大骂。 她像是有目标,指着萧筠脱口而出:“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居然如此恶毒,是想撞死我吗?” 萧筠盯着她,缓缓道:“我没撞你。” “怎么可能,你没撞我我怎么会摔倒,小姐,听口音你不是南辰人吧?呵,你们这些外地人当真不讲理!” “这样的来南辰干什么!” 萧筠稍稍眯起眼道:“我们隔得这么远,你说我撞你,那也得别人相信。” “大家伙都看见了,怎么可能不是你撞我,赔钱!” 妇人揉着自己的脑袋,又捏着脚:“不赔钱不许走,还有我的菜鸡蛋,都坏了!” “哎呦,我的脚都摔断了!” “天杀的!居然不想负责,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家里还有孩子和老娘等着我去照顾呢,这可怎么办。” 不少人被这样的嘶吼吸引了过来,围成一团,对着萧筠几人指指点点。 “怎么办?” “能怎么办。”春水对着云泽翻了个白眼,“这女人一看就是讹上我们了,看着丝滑的动作和反应,估计是个惯犯。” “县主,我们走吧。”春水冷嗤一声,“别管她,随她哭去。” “砰——” “我看谁敢走,不赔钱,谁都不能走,外地人还想欺负我们本地人,当真无耻!” 有几个壮汉围拢过来。 萧筠只是看了眼就明白,这几人和妇人是一伙的,专门搞这些不讲理的“生意”。 “怎么,想动手?”萧筠问。 壮汉们摩拳擦掌地道:“小娘子,乖乖给了钱也就没事了,我看你穿得这么尊贵,也是个不差钱的主,何必折腾呢,你说是吧?” “有钱就要免费给你?”萧筠语气和缓,没有生气的意思,“你怎么这么大脸呢?” 壮汉们猛地瞪眼:“贱人,给脸不要脸,我现在是在和你商量,看来你是不想领情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萧筠双手抱胸道:“那我要看看你们想怎么不客气,反正这钱我们不可能给你。” 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说白给就白给啊,又不是傻子,更何况她的钱都是自己赚回来的,怎么可能给这些好逸恶劳之人。 让他们尝到甜头,之后更会肆无忌惮地讹人。 “上!”壮汉们招呼了声。 他们料定萧筠三人没什么战斗力,要真是身份高贵之人肯定带了很多侍卫,可这几人没有。 就三个,他们人多势众,还不得将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等打一顿就老实了,到时候钱财还不是他们的? “啊!” 尖叫声瞬间传来,壮汉们惊恐地发现自己想得太美了,竟然都摸不到对方的手。 从头到尾,春水和云泽都没放下手里的东西,将这些人制服得服服帖帖。 地上的妇人见状也不装腿断,立即站起身跑到了旁边。 可她还没跑出人群,就发现萧筠站在跟前。 妇人咽了口吐沫,惊恐地道:“你、你想怎么样?” 萧筠手里抛着个鸡蛋,朝妇人腿打了过去。 原本脆弱的鸡蛋却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妇人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妇人尖叫出声,立即坐在地上大喊大叫起来。 她的腿,是真的断了! “还诓人吗?”萧筠走过去,居高临下地问。 妇人连忙摇头:“不敢了,我不敢了!” 萧筠嗤了声:“怎么现在求饶求得这么快,刚才那嚣张气焰呢?” 妇人痛哭流涕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错了,被猪油蒙了心,才想起这种浑招,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我们再也不敢了!” 萧筠抿着薄唇,轻启红唇道:“是吗?敢不敢的,可不是你们嘴上说了就算。” 妇人试探地道:“那你想如何?” “做错事了就得承担责任。”萧筠偏头,看了眼云泽,“让人报官吧,这些人不抓起来以后也会是臭虫。” “是!” 妇人一听报官,立即道:“贵人,你别报官,报官我们就没活路了,求你了,我们是该死,我们是贱人!” 萧筠充耳不闻,云泽已经前去。 不一会就有官兵来将人带走。 他们知道萧筠的身份,毕恭毕敬地行礼道:“萧县主,多谢你们惩治这些恶徒,早就想整他们了,可一直没机会。” 萧筠没接话。 只是朝官兵们点了下头,就回了客栈。 怎么可能没机会,只是不想处理这么小的事情,亦或者这些恶徒本来就和官兵勾结。 不过具体如何她不想计较,毕竟这是南辰不是燕国也不是齐国,她没必要去帮忙。 但赫连铮一直注意她的动态,怕是知道了这边的事情,这些恶徒是逃不掉的。 “县主,我们回去了?”春水问。 萧筠打了个哈欠道:“累了,回去睡一觉,明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呢。” “好。”春水如蒙大赦。 当真是累了! 练武都没这么累,一直买个不停走个不停,腿都要断了。 回到客栈,萧筠关起门来,确定没有人跟着才躺在了床上。 她描绘了南辰京城地图。 先在脑子里想好,再去桌上画。 方才买东西,她不仅是贪玩贪吃,更多的是想看看南辰部署,万一之后出事,她还可以逃出去。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子。 “笃——” 就在她将图纸画好后,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 “是我。” 萧筠打开门,看着外面的人道:“你怎么来了?” 温少卿嘴角抿了下,转身趴在栏杆上道:“有事想找你说说,不知萧县主可有时间或者赏脸?” 萧筠关上门道:“走吧。” 两人来了一处安静的亭子,在水榭上方,景色优美。 温少卿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他一来,就有人过来伺候,还熟练地打着招呼。 “温公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宋小姐没缠着你?”是调笑声,之后说话之人又看了眼萧筠,问道:“这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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