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没出门。” 柳慧娴提了口气,直接找到萧筠。 萧筠依旧给她倒了杯茶。 “筠娘,茱萸说我没有不对劲,可我觉得有些事情不太一样了,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萧筠让柳慧娴将茶水一饮而尽。 过了会,问道:“现在觉得如何?” 柳慧娴认真感受了下。 “好像不那么烦躁了。” 萧筠眯起眼道:“情蛊应该会影响人的思绪,看来,这东西必须快点解除,不然你会不舒服。” 柳慧娴点了下头。 “可阿满说,解不了。” 萧筠淡淡地道:“能不能解,今晚上就有答案。” 柳慧娴不想独自一人待着,就拿来账本,坐在萧筠身边翻开。 不一会,天色黯了下来。 伸手不见五指。 灯火被点燃,萧筠撑着下巴,疲惫地道:“休息会吧。” “你不是说待会阴凛就会过来吗?”柳慧娴顿了顿,“我再等等,兴许他会带来解蛊毒的消息。” 萧筠没阻拦,盯着她道:“慧娴,你别逼着自己了,自己身体重要。” “我心里有数。” 柳慧娴看完一本账本,这才揉了揉眼睛。 她伸了个懒腰,看着天空上的星子:“不知不觉,居然认识你这么久了,想当初,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萧筠也想起双方怎么认识的,轻笑道:“缘分。” “筠娘,我总觉得阿满有些奇怪。” “嗯?” 柳慧娴犹豫了会,继续道:“我身上的蛊毒,应该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何意?” “不是碰巧,是他故意为之。”柳慧娴神色复杂,“经过这段时间相处,这种感觉越来越严重。” 萧筠淡淡地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你。” “对,不然他没必要如此拖延。”柳慧娴看向萧筠,“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胡言乱语,魔怔了?” “没。”萧筠其实不怀疑柳慧娴的话。 这段时日,柳慧娴和以前不太一样,为人处世倒是没有变化,但那种感觉就很奇怪,说不上来。 “筠娘,我说我应该怎么办?”柳慧娴问。 萧筠指了指椅子:“坐在这等,待会阴凛就来了。” 没等多久,阴凛和谢三郎就出现在门口,看见柳慧娴也在等,两人微微一愣。 “还没睡?” 柳慧娴摇头道:“心里有事睡不着,小侯爷,有没有发现?” “确实有,你自己看。”阴凛摔下一封信。 柳慧娴快速拿起来扫过,里面的东西她有点看不明白。 “这些是什么意思?” “阿满的身份并不普通。”阴凛看了眼谢三郎,两人对视一眼,才往下说。 “他是圣女的私生子。” 柳慧娴皱眉道:“可我记得,南疆圣女一辈子都不能成亲,除非脱下圣女这个身份,之后从南疆离开。” “问题就在于这点,圣女并没有辞位,但她有了个孩子。” 南疆圣女的权利相当于燕国的皇帝,基本上没有人愿意舍弃这至高无上的宝座。 “应该是谁发现了阿满的存在,便将这件事揭发了。” “圣女被人谴责,有心之人早就想篡位,所以……作为圣女的私生子,阿满就是耻辱,决不能活着。” 阴凛查事情的速度还是快。 来龙去脉已经捏在了手里。 “他估计是阴差阳错下到了燕京,上次追杀他的那批人也被他尽数斩杀,查到的消息显示,阿满蛊术方面天分极高。” “他母亲就已经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他更是青出于蓝——” 蛊术能杀人于无形。 “我明白了。”柳慧娴顿了顿,“他天分既然这么高就不可能不会解小小的情蛊,那他为什么要一直留在这不走?” 追兵已经全部死了,按照道理来说,阿满可以去别的地方。 可他这段时间没有想走的动作。 柳慧娴想不明白这点。 阴凛说得口干舌燥,喝了口茶水,缓缓道:“具体原因,看来只能问他自己,阿满若不想说,我们恐怕也查不到什么信息。” 柳慧娴心烦意乱。 身体有蛊虫,想必谁都不会好受。 她起身,朝前院阿满的住处走:“我去问清楚。” “我跟你一起去。”萧筠不放心,站起身跟了过去。 谢三郎和阴凛跟在后面。 等到了院子门口,柳慧娴看了眼萧筠:“你在门口等我,若有什么奇怪之处你就直接冲进来。” “好。” 阿满还没睡,点着灯火,桌子上摆满了写的纸团。 就好像是真的在研究解蛊的方子。 柳慧娴将阴凛查来的资料放在桌上,神色平静地道:“阿满,事到如今你应该不用瞒我什么了,老实交代,你在我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 阿满目光扫过,轻笑了声。 “你是怀疑我目的不纯,故意不解蛊毒?” 柳慧娴面不改色地道:“难道不是吗?桩桩件件,不曾冤枉你才对。” “小姐,我若说没有,你信吗?” 柳慧娴摇头道:“不信。” “那没什么好说的,但我告诉你,我会尽自己能力将蛊毒解除,你就等着吧,我绝对不会缠着你。” 柳慧娴抿了下唇:“为什么选择我?你天分这么高,绝不可能如你所说,不小心弄错了人。” “……” 阿满低着头,似笑非笑地道:“有时候蛊虫的想法,我也不能控制,话我已经说了,信不信就随你了。” 柳慧娴垂下眸子,似乎很无奈。 阿满动作一顿:“少叹气,你该是明亮的。” “你就不担心你娘?”柳慧娴顿了顿,追问:“你在这里这么久,不担心她的安危?” 阿满抬眸看向她,似笑非笑地道:“小姐,我娘不想死就没人能动得了她,她的蛊术早就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更何况她还是现任圣女。” “即便违背族训,那些人也不敢轻易动手。” 原来如此。 柳慧娴恍然大悟地道:“那你呢,他们敢杀你吗?” “那不是废话,要是不敢我又怎么会狼狈逃窜?”阿满耸肩,似乎已经看明白了,“天色不早了,小姐还是快点带着朋友回屋休息吧。” 外面有人,阿满察觉到了。 柳慧娴道:“阿满,情蛊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想知道?” “嗯。”柳慧娴点头,“我想知道。” 阿满似笑非笑地指了指心口:“会让人难受,若爱而不得还会让人生不如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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