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柳慧娴每日陪在她的身边。 连孟长嘉都会出来走动。 孟长嘉当了娘,性子变得软和许多,和小姐妹聚在一起时,说的也都是关于孩子的话题。 “你们可不知道,酒儿现在都会站起来了。” 酒儿孟长嘉儿子的小名,长得冰雪可爱,继承了父母的优点。 “今天没跟你过来?”萧筠问。 孟长嘉笑眯眯地道:“睡着了,我就没带他,况且他在的话,我们哪有机会说话?还是不带得好,不然我都不是自己了。” 见她这么说,萧筠和柳慧娴跟着道:“变化真这么大吗?” “嗯。” 孟长嘉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要不是你给的护肤品好,我可能都要成为黄脸婆了,生过孩子和没生过孩子的身体就是不一样。” 萧筠是大夫,对这个很清楚。 成亲生孩子最辛苦的就是女人,孟长嘉这么说也没错。 “从鬼门关走一遭,可不是说说而已。”萧筠倒了杯茶水,递过去,“试试味道,专门为女人调制的养颜茶。” 孟长嘉和柳慧娴喝了口,皆眯起眼。 “不错,香甜可口,没有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还回甘。” 萧筠意有所指地道:“大规模贩卖,可行吗?” “有人喜欢喝苦茶有人喜欢喝醇香的,这个茶……怕是不太适合市井。” 萧筠道:“你们忘了我说的养颜?” 孟长嘉眸底骤亮:“倘若真的能养颜,肯定会被妇人们大规模追捧。” “效果如何,你先试试?”萧筠将一盒茶叶递到孟长嘉跟前。 孟长嘉动作顿了顿,接了过来:“行。” “我的呢?” 萧筠拿出另外一样东西:“我们商会不能只卖仅有的东西,还得研制新产品,不然总会被人抄袭淘汰,这个你看看。” 柳慧娴将盒子打开,里面有个东西安静地躺在那。 一时之间,辨不出里面是何物。 “这是?” 萧筠优雅地抿了口茶,缓缓道:“丰胸膏。” “嗯?”柳慧娴疑惑出声。 不过下一刻,就意识到是什么意思,脸颊爆红,好在屋子里没有其他男人,不然她都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萧筠面不改色地解释道:“丰胸,每日睡前在胸前涂抹一圈,按压一刻钟吸收,清早再清洗,坚持一个月就会有效果,还没副作用。” 柳慧娴气冲冲地道:“筠娘,你是不是在暗示我胸小?” 要知道萧筠从来都是对症下药。 比如孟长嘉是当娘的人就喝养颜茶,丰胸膏则给了她,不就是在说她胸小吗! 萧筠挪开目光,回以一笑:“自然不是,慧娴,你若不想用可以找别人的姑娘试验,不过我的药不会有问题就是了。” 柳慧娴咬牙道:“我当然知道你的药不会有问题,我这是……行了,不和你说这些,我自己找别人就是!” 萧筠轻轻地笑了笑:“你最好了,麻烦你了。” 柳慧娴眨巴着眼:“这还差不多。” 两个月后,柳慧娴找的人回来反馈,发现膏药效果奇好,那试验的小媳妇激动得面红耳赤。 她拉着柳慧娴感激涕零,柳慧娴毕竟没嫁过人,也不了解那方面的事。 被小媳妇说的脸颊可以煮鸡蛋了。 “王姐姐,有用就好,还要拜托你多去外面说说,这样我们才能卖出去东西,日后可以研究更好的产品出来。” 王小媳妇猛点头:“柳东家放心,我肯定帮你宣传到位,我可告诉你啊,我丈夫说和我床笫之事,手感都好了不少呢。” 柳慧娴红着耳根道:“细节不必与我说了。” “好,我不说。”王小媳妇看着柳慧娴的脸色,也跟着笑,“柳东家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不找个男人嫁了?” 女人到了那年纪不嫁人肯定会被指指点点,王小媳妇不知道柳慧娴怎么能扛得住家里压力。 柳慧娴垂眸道:“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有钱有时间,何必嫁人自讨不快。” 她宁愿孤独终老也不要嫁给男人虚与委蛇。 一想到还要伺候别人一家子,柳慧娴就浑身抗拒,除非迫不得已,她绝对不走那条不归路。 不过,若她真的能遇上心动之人,兴许真会成亲也说不定? 但这世上,像谢三郎那样出彩的人根本没几个,她在这京城,怕是没资格碰上了。 王小娘子嘀咕道:“话虽然是这么说,可不成亲,日后谁来照顾你?” “只要有钱,还怕没人照顾?”柳慧娴顿了顿,“况且我还有朋友,到时候让他们的孩子给我养老不就行了?” 王小娘子说不出辩解的话,反正人家是有钱人,和她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的。 想到这,王小娘子拿着丰胸膏道:“柳东家,那我可就先回去了,你还有事的话随时找我。” “嗯。” 柳慧娴点头。 她对完账本,制定完销售方案,柳慧娴才站起身从商会回去。 “走着回去吧,反正不远。” 丫鬟跟在她身后,没说拒绝的话。 路过一个巷子时,柳慧娴明显听见里头传来打斗声,她往那边扫了眼,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柳慧娴没有停下,径直回去了。 当夜,柳慧娴还是不太放心,从屋子里出来又去了那个巷子。 地上还有没干涸的血迹,血腥味很浓。 她只看了好几眼,准备往回走,可黑暗的角落之中却传来呻吟声。 “谁在那边?”柳慧娴声音提高。 “小姐,我们回去吧。”茱萸拉住柳慧娴的手腕,她后悔跟柳慧娴出来了,都没有和萧筠还有小武叔打招呼! 要是小姐出事,她怎么和他们交代? 柳慧娴拍了拍茱萸的手:“我们就看看。” 越走越近,呻吟声越来越大,柳慧娴最后站定,没有再靠近黑暗处。 “你有没有事?”她问。 茱萸戒备地挡在前面:“谁在那边,滚出来!” 没反应。 茱萸吞了口吐沫,又看了眼柳慧娴:“小姐,对方不知道是什么身份,我们还是别管了,又不是我们伤的他。” 柳慧娴只是好奇,但还不想送死。 听见茱萸这么说,也打算回去了。 就在两人转身,身后又发出求救的呻吟声。 砰—— 紧接着,柳慧娴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她猛地转身,就看见缩在角落的那团黑影,竟然摔在了她跟前不远处。 月色下,她隐约能看见满是血污的一张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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