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蔷愣住了。 她突然有些后悔以前利用赫连朝云了。 “对不起。” “师姐为何要道歉?” 赫连朝云松开手:“我说过不怪你的,要是怪你的话我也不会带你来南辰了,好了,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记得祝贺我哦。” 程蔷觉得赫连朝云其实也在强颜欢笑。 两人的命运真的有点相似。 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弄人。 想到此,程蔷犹豫了下,问道:“朝云,驸马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赫连朝云莞尔,“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程蔷道:“好。” “师姐,你也快点回去,博儿还需要你照顾呢,可不能被二皇嫂趁虚而入。” 程蔷站起身,也不和赫连朝云叙旧了。 赫连朝云说得对。 若二王妃趁着这个时候去针对赫连博,那她有苦难言,本来二皇子最近就对她有些起疑心了。 要趁早打消二皇子的疑心病。 “你二皇兄那边,记得多为我说说话,最近狄家给他施压,他对我有点不满。” 赫连朝云应了声道:“师姐放心,我肯定帮你。” 闻言,程蔷才放心地离开。 一直到了晚上,赫连朝云才看见崔垣,他喝得有点醉醺醺的,脸色潮红,走路踉踉跄跄,还要人扶着。 随从看见赫连朝云脸色不太好看,立即道:“公主,驸马刚才在前面被人灌酒,喝多了。” 赫连朝云冷笑道:“不会是故意喝多了吧?” 随从不敢辩解。 而崔垣在这时抬起头,眼睛清醒许多,他挥了挥手,示意随从先下去。 “公主。” 赫连朝云看了看他,这人清醒的样子和萧景逸有八九分相似。 她心中微动,朝他招手:“过来。” 崔垣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公主为什么要嫁给我?” “我是公主,想嫁给谁还要理由吗?” 崔垣突然笑了起来:“是啊,你是公主,根本不需要理由。” 赫连朝云觉得这句话的讽刺意味很浓。 她睨着崔垣,呵斥道:“你知道对公主不敬是侮辱皇室么?” “我没有。”崔垣突然翻天躺在床上,喃喃道:“我没有,我只是醉了,公主若是不喜欢尽管惩罚我。” 赫连朝云盯着他,眸子里有些失望。 他只是长得相似。 其实根本就不是萧景逸,她的萧景逸根本不会这般没有规矩。 “崔垣,你给我起来。” “公主想让我干什么?”崔垣眨巴着眼睛问。 赫连朝云半晌才道:“滚出去睡!” 崔垣意外地道:“今晚是大喜之日,公主……” “我让你出去就出去!”赫连朝云烦不胜烦,瞪了眼崔垣,“你这人的当真无耻,还赖在这不走不成?” 崔垣抿了下唇,缓缓道:“我走就是。” 他从床上爬起来,不见一丝醉意,很明显刚才是装出来的轻浮样。 到了外面,崔垣松了口气,捂着心口看了看天色。 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反正他是做了。 他不喜欢赫连朝云,甚至不熟悉,他做不到同床共枕,更何况心里面还有晚娘,念念不忘,舍不得。 “驸马,你怎么出来了?” 崔垣信誓旦旦地道:“公主让我出来的,怎么,我还不能出来?” 丫鬟闭嘴,不敢再问。 这一夜,赫连朝云为了照顾崔家的面子没有去公主府,而是在崔家睡觉,崔家上下都传遍了崔垣被赶出来的消息。 崔大人立即叫来人,指着崔垣骂道:“你是不是得罪了公主?她是什么身份你是身份自己心里没数?赶紧去道歉,回房休息!” 崔夫人愁眉苦脸,跟着劝道:“是啊,垣儿,新婚之夜,就算你和公主闹了气也该忍忍……” 闻言,崔垣冷笑了声。 “爹娘,我已经听你们的话娶了公主,现在是公主把我赶出来的,你们还要我去认错?又不是我要出来的,我更没有做出格的事!” “反正我不去,你们也别管,我要睡了,你们出去吧。” 啪嗒—— 崔垣将门关上,闭上眼,任由崔大人在门口破口大骂。 反正与他无关。 “老爷,你看这怎么办,公主那边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崔大人看了看灯火通明的新房,赫连朝云明显还没有睡:“算了,公主有公主的脾气,我们还是别轻易冒犯,回去吧!” 崔夫人只能听自家老爷的话,重新回到了厢房。 赫连朝云坐在床上,回想着方才的事情。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装出那样子的?” 丫鬟对视一眼,点了下头:“奴婢觉得有点像。” 赫连朝云冷笑道:“看来这个驸马也是不得已才娶了本公主呢。” 丫鬟道:“公主,是不是要教训下他,这是大不敬之罪。” “不必,反正我只是想看看他的脸,至于他做什么,与我无关。” 这一晚上,相安无事。 隔日,赫连朝云就去给崔家夫妇请安。 崔大人和崔夫人怎么受得起,喝茶的时候都胆战心惊。 “公主怎么不多睡一会?”崔夫人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赫连朝云道:“睡不着,就出来走动下了。” 崔夫人道:“其实我们这府上没那么多规矩,你日后不必来请安,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真的吗?”赫连朝云笑眯眯地问。 崔夫人如坐针毡:“当然是真的,我怎么敢骗公主。” 赫连朝云叹了口气道:“可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我都没见到驸马了,他去哪了?原本我以为能在这碰上呢。” “啊?”崔夫人诧异。 赫连朝云抬眸,不怒自威地道:“你也不知道崔垣去哪了?” “那小子,我现在就让人去找他,公主千万别动怒!” 赫连朝云道:“动怒倒不至于,只是驸马如此无视我这个公主,看来是压根没将我放在眼里,不过我很好奇,究竟是驸马不在乎我,还是你们崔家不在乎我?” 崔夫人立即道:“绝不是,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说完,她急忙给崔大人使眼色。 崔大人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在心里面早就将崔垣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公主,垣儿他……” “我怎么了?” 崔垣姗姗来迟,出现在几人身后。 “公主,爹娘,你们找我什么事?”他脸色看起来不错。 赫连朝云看过来,缓缓地道:“驸马一大早去哪了?” 崔垣道:“索性无事,去买了点吃食,公主要吃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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