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嘴角抿了抿，似乎没想到二皇子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 她是王妃的亲信，贴身嬷嬷。 二皇子如此说不就是在打王妃的脸吗？ 瞬间，不少下人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怀疑自己站错了队。 “奴婢错了。” 二王妃咬牙道：“错什么错，王爷，你别忘了我娘家是什么身份，你以后还要靠我娘家，你当真不给我留情面？” 男人最不喜欢被要挟。 尤其是二皇子这种身份尊贵，自尊心又强的人。 只一瞬间，就被二王妃点燃了怒火：“本王还不够给你情面？两年，本王没有纳妾，只想你生下嫡子，可你呢，肚子有动静吗？” “本王还没和你母族数落你的七出之条，你反倒是先说本王的不是了！” 说到这个二王妃就抬不起头。 “王爷，你怎么能这么说！” 啪—— 这次，二皇子没有犹豫，一巴掌打在了嬷嬷的脸上，众人惊愕，尤其是二王妃，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主子说话，你们再敢插嘴就给本王滚出王府！” 嬷嬷低头，眸子里闪过冷意，但她身份卑微不敢还嘴。 二王妃气不过，连续被打脸，还动起手了，她怎么能忍下这口恶气：“王爷，我就问你一句，孩子给还是不给？” 嫡母要孩子到膝下，情理之中。 说出去，不会有人恶意揣测。 “蔷儿能照顾好孩子。”二皇子直截了当地拒绝，“日后你们还有人来骚扰蔷儿，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好啊，好得很！”二王妃说完这句话，破门而出。 下人们稀稀拉拉地跟了出去，不敢再在这停留。 而挨打的嬷嬷，则是嫌弃地看了眼程蔷，也追了上去：“王妃，你当心脚下，慢点走！” 乌烟瘴气总算是没了，二皇子朝程蔷走过去。 她还抱着孩子，眼里带着泪水，哭得一抽一抽的：“王爷，妾身好害怕，王妃那么凶悍，妾身还是带着孩子走吧，不然以后……” 二王妃凶不凶她不知道，反正现在必须卖惨。 程蔷深知这个道理，恰到好处地露出被掐紫的手腕，这看得二皇子更加恼怒。 “有本王在，不会让你有事。” 程蔷眨巴了下眼睛问道：“可王爷不会时时刻刻守在我身边。” 二皇子需要上朝，出门办公，王妃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时间点来找程蔷麻烦，到时候程蔷告状无门。 “本王会给你想好办法。” 程蔷歪头，很好奇的样子：“什么办法？” 二皇子道：“这个院子，除了本王谁都不能进，至于伺候孩子的人，本王也会挑几个能干听话的。” “谢谢王爷。”程蔷转哭为笑。 是不是真心实意旁人不知道，反正看她笑容满面的样子，二皇子也高兴。 “孩子有没有哭闹？” 程蔷摇头道：“他很听话，不哭不闹，就是王妃来的那个时候吓到他了，哭了几声，王爷来后，他又不哭了，兴许是知道王爷会护着他。” 二皇子很喜欢听这种虚假之言，深以为然地道：“不愧是本王儿子。” 隔日。 二皇子去了王妃那，才发现二王妃居然带着人回娘家了。 他怒目而视道：“你们怎么都不去通知本王？王妃要走你们就让她走？为何不拦着！” 下人们瑟瑟发抖地道：“王妃说不让通知王爷。” “她说不让通知就不通知了？”二皇子冷笑了声，盯着下人们，“什么时候走的？” “天未亮时。” 二皇子摆摆手：“滚下去领罚，你们这群废物，伺候个人都伺候不好。” 底下的人四目相对，最后什么都不敢说，转身走了。 倒是二皇子气的胸腔起伏，睨着空落落的房间，呵斥道：“走了就有本事别回来！” 知道王妃走后，最高兴的莫过于程蔷。 赫连朝云过来说起这件事，程蔷勾着嘴角笑：“好啊，她也知道斗不过我，给我让位了。” “师姐，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赫连朝云无奈地叹了口气。 程蔷皱眉道：“怎么就不好了，难不成让她在这天天欺负我你才高兴？” “二嫂母族是南辰数一数二的名门世家狄家，虽然比不上萧家，但在南辰，举足轻重，她回去肯定是去告状了，若狄家追究起来，师姐你肯定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这不是有你和皇后在吗？我不怕。” 赫连朝云欲言又止。 什么麻烦都靠她和母后来解决是不好的，尤其这牵扯到了前朝，后宫不得干政，千古来的道理。 “师姐，不是什么我都能帮你，你还是自己想想办法。” 程蔷直起身，盯着她道：“朝云，我不傻，你不用说我都知道，放心，区区一个女人被我还斗不过了？” 二王妃虽然霸道，但心机没有她深，肯定斗不过她的，不然怎么可能装都不装就去娘家了。 赫连朝云放心了。 师姐一直比她聪明，肯定能应付过来。 只是没想到，二王妃一回娘家就是十天半个月，居然一点都没有回王府的迹象，程蔷内心不安。 这些天，她能感觉到二皇子脾气越来越不好，可见他也是在意这件事的。 “王爷，她毕竟是王妃，一直住在娘家不像话。”程蔷躺在他怀中，缓缓开口，“还是让王妃回来吧，不然会惹人非议。” 二皇子握住她的手道：“你都知道的道理她一个狄家女怎么可能不懂，之所以不回来是要气我，想让我过去接她！” 程蔷道：“狄家对王爷有帮助，不如你……王爷你去接一下王妃吧，不碍事的。” “蔷儿，你能拉得下面子，本王可不能，堂堂一个王爷，怎么能对一个女人低三下气。” “可是这样终归不是办法，妾身不想让王爷为难，更何况这从头到尾都是妾身的错，妾身良心不安呢。” “怎么就是你的错了？”二皇子很是心疼。 程蔷低眉顺眼地道：“王爷，你别说这么多，妾身已经决定好了，与你去狄家一起接王妃回府。” “嗯？”二皇子不明所以。 他确实有这个打算，但没想到程蔷居然率先说出来了。 程蔷盯着二皇子道：“妾身愿意为了王爷你赴汤蹈火，这点委屈不算什么，更何况，她是名正言顺的王妃，妾身应该敬重她讨好她，不然日后孩子也不好过。” 言外之意，她就是为了孩子才臣服的，孩子是她的命。 二皇子最在乎的也是儿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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