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金蝶站起身往外面走。 阴少筝冷声道:“我若一直在这,你永远不可能被他看到,金蝶,你当真要如此?” “那又如何,只要主子开心,我做什么都无所谓,我只不过是个奴婢,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我就很开心了。” 阴少筝低估了金蝶对崔庙的在乎和爱意。 两人没有谈拢。 但崔庙也没有来找麻烦,似乎不知道阴少筝有孕,后来她才知道,崔庙忙起来了,忙得晕头转向,顾不上她。 等崔庙不忙了,阴少筝肚子已经大了。 他发了好大的火,杀了好几个奴婢。 只有金蝶活了下来。 崔庙掐着阴少筝的脖子,眼神冷冽地道:“你就这么喜欢他,就这么想要生下这个孩子?筝儿,我告诉你,不可能!” “大夫,去叫大夫过来,必须弄死他!” 他不容许阴少筝生下别人的孩子。 一想到这,他就痛苦,更知道阴少筝和别人有纠葛。 大夫很快就来了。 “主子,夫人月份大了,若要孩子死,肯定会让母亲也有损伤,甚至会一尸两命,所以——” 听见这话,崔庙冷冷地道:“没有别的办法?给我想办法,筝儿绝对不能有事!” 大夫冷汗涔涔地道:“若有,属下就不会藏着掖着,实在是别无办法,就算主子找其他大夫过来,也不敢打包票。” “若只是三个月,属下肯定能有办法不损伤夫人的身体,可如今已经七八个月。” “崔庙,你杀了我。” 阴少筝突然开口,盯着他道:“你想杀了我孩子就一起把我杀了,这样,就不会有人恨你。” 崔庙手指僵硬:“筝儿,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杀你,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你明白吗?” 阴少筝睨着他。 眼神肆无忌惮,目中无人的样子,让崔庙心中越来越慌乱,他不喜欢这样,可没办法改变。 花了这么长的时间,阴少筝还是看不上他。 崔庙低头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金蝶,你是不是故意为之?” 跪在外面的金蝶一言不发。 她冷汗直流,害怕崔庙一怒之下杀了自己,但更害怕崔庙心痛。 她就是故意的。 想要崔庙死了心! “属下甘愿赴死!” 崔庙走过来,一脚踩在她的身上,冷笑道:“你想死?呵呵,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好好在这陪着她,直到孩子出生。” “这次再有差池,我,让你下去陪你爹娘,将你爹娘的坟都掘了,明白吗?” 金蝶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道:“主子要罚就罚我!” “若你掘恩人坟,天底下的人都会唾弃你!” 崔庙道:“你以为我怕?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向来是胜利者写的,只要我赢了,不管做什么事他们都会夸赞。” “呵,你最好乖一点。” 金蝶咬了咬唇,盯着崔庙道:“主子,你何苦呢?” 崔庙没有半点反应,甩袖离开。 阴少筝还以为到生产之前,他都不会来了。 可晚上,崔庙还是出现在她房中。 只有他们两人,院子里没有任何人,连金蝶都被支开了。 崔庙坐在椅子上,灯火幽幽,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筝儿,你说当初我如果朝前走一步是不是情况就会不一样?” 阴少筝睨着他,浑身都是戒备,害怕崔庙兽性大发,对她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你怕我?” 崔庙感慨地道:“若我真的想要强迫你就不会等到现在了,一开始我就能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阴少筝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崔庙盯着她道:“什么都不做。” “我就想好好看看你,我总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阴少筝突然愣住,盯着他道:“崔庙,回头是岸,悬崖勒马。” “筝儿。”崔庙伸出手,即便阴少筝抗拒,他还是摸了她的脸,“我回不了头了,我只是想得到你,有错吗?”biqubao.com 阴少筝脸色僵硬地道:“为了个女人,不值得。” “为其他女人的确不值得,但你值得。” 崔苗道:“我愿意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给你,甚至这江山,我都愿意送给你当聘礼,可你不稀罕。” 阴少筝道:“崔庙,你清醒下,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她真的不想让崔庙一错再错。 可,这人喜欢钻牛角尖。 崔庙突然笑了,摩挲着她的脸蛋,盯着她圆滚滚的腹部。 “我一直都很清醒啊。”崔庙喃喃出声,“要是这个孩子是你和我的该多好,筝儿,我真的好喜欢你。” 他站起身,蜻蜓点水的吻在了她的额头上。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阴少筝浑身都紧绷着,不敢挑衅崔苗,为了自己的孩子都要忍耐。 但若崔苗还要继续,她肯定誓死反抗。 不过崔苗停了下来,深情款款地道:“让你受惊了,筝儿,遇见你我从来都不后悔。” 阴少筝抿唇。 “很有可能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面。”崔庙指了指自己,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能记住我吗,别把我忘了。” “崔庙,如果你现在放了我,然后主动投降,我肯定会为你求情。” “然后呢?” “成为阶下囚,还是看着自己兄弟们死?那不是我想要的。” 阴少筝欲言又止。 崔庙道:“筝儿,看你这样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那我也就放心了,就算死,就算败了,我也心甘情愿。” 阴少筝突然呵斥道:“崔庙,你是不是傻子,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有这功夫做什么不好,非得为了我送死?” 崔庙没说话,只盯着她。 看到她发怒,还是为了自己,他就觉得满意。 只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啪——” 阴少筝突然甩了一霸占,警告道:“我警告你,别寻死觅活,我不吃这套。” 崔庙捂住脸,轻轻地笑了笑。 “筝儿,你在关心我吗?” 阴少筝只是不想让崔庙以因为她的名义去死。 她可不想承担这份罪孽。 本来就还不起情债,要是再加上一条命,她真的没有办法面对崔庙了。 “不是。”阴少筝冷笑了声,“你抓了我,害我和丈夫分离,我恨不得你死。” 崔庙眸子里闪过落寞:“我就知道会这样,不过我不后悔,这些日子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就宛若我们做了夫妻一样。” 阴少筝呵斥道:“别胡说八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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