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蔷仿佛天塌下来了。 她呆呆地看向霍文君,不相信她居然这么狠。 “在这个世上,你才是我的母亲,我母亲也只有你,求求你,别不要我好吗?” 霍文君神色冷淡。 她往后退开一步,避免萧蔷拉到自己的裙摆。 空落落的手,萧蔷仿佛没了希望,她猛地跪下来,朝霍文君那边走过去。 “我知道调换之事不应该,可我当时只是个孩子,我真的错了吗?” 霍文君皱眉。 其实萧蔷说得没错,这些年她当萧家嫡女也算是尽心尽力,只是在她得知萧蔷为了名声抢占萧筠的功劳。 还要设计陷害萧筠时,她对萧蔷这十几年的母女情分就消失殆尽了。 她只觉得自己错了。 没教好萧蔷这个人,不,兴许不是她错了,是萧蔷本身就有错,程氏这么恶劣,萧蔷便天生就坏,和程氏一模一样。 像是萧筠,没人教导,都没有害人之心! “你是不是忘了对筠娘做的事?”霍文君冷冷的盯着萧蔷,“景逸都和我说了,围猎场以及时疫,桩桩件件哪里少了你?” “原本我还想让你成为萧家养女,日后出嫁也是以萧家养女的身份出嫁,嫁妆也不会少了你的,可现在不可能了。” “等处理完程氏,你就从萧家离开吧,想去哪就去哪,我不会留你。” 萧蔷瞪大眼。 她看向站在旁边的萧景逸,仿佛在质问他怎么能胡说八道。 萧景逸目不斜视。 见他如此,没有半点兄妹情分,萧蔷知道自己输了,输了彻底! “你真的是我女儿吗?” 程氏颤颤巍巍地看向萧蔷,她因为喜悦,冲昏了头脑,根本不看现在什么情况。 “不是,你给我滚啊,我没有你这种母亲!” 程氏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受伤:“你在怪我没有养你?可当时那种情况我将你留在身边根本护不住你,只能调换,而且那夫人穿的衣服料子很好,就连首饰都是我没见过的上等货,我知道你跟着她才能过好日子啊。” “你不能怪我……” “我现在被秦家赶了出来,烟儿又疯了,我只有你了啊,你要养我!” 上次程氏怀了身孕,是个男胎。 哪知道刚满六月就被妾室给弄得小产,她气不过,在小妾有孕七月时也下了红花。 小妾正受宠,吹了枕头风。 她就被赶出来了。 原本还在小院子里吃苦受罪,可半个月前,突然就被人绑架掳到了这。 “你在说什么!”萧蔷惊恐地瞪大眼。 她现在已经自顾不暇,怎么可能还保护得了程氏,而且她现在恨不得程氏去死,哪里可能还会赡养她! 这女人究竟有没有弄懂状况,真以为她开善堂? 当真是没脑子! “我是你娘,你养我是应该的,当年的确是我把你和程筠换了,我原本也是想将程筠养大嫁人,但谁让她是个傻子,我只能稀里糊涂地养……” 听见这句话,霍文君双眼喷火。 一脚踹在程氏的身上,直接将人踹飞了出去。 “换我女儿还不好好对待我女儿,亏你说得出口,世上怎么有你这样的恶毒女人!” 程氏双手双脚都被绑着,挣扎不动。 只在地上吐了口鲜血。 她盯着霍文君,眯着眼,突然道:“你就是当年那个夫人!” 霍文君冷笑了声。 程氏理直气壮地道:“既然是的话,那你应该感激我才对,至少我没有让你女儿死了,更没将她送人,不然你现在都见不到程筠这个贱蹄子!” “你不感激我反而对我大打出手,还如此对我,是何道理?” 霍文君眼神危险地眯起。 “痴人说梦!” 说着,她朝后面招手,让嬷嬷们过来招呼程氏。 “啊啊!” 嬷嬷们都是跟着霍文君出生入死的,手段自然狠辣,程氏立即痛苦哀嚎起来,简直生不如死。 但程氏是什么样的人,她怕死,自然不断求饶。 “夫人,夫人你就饶了我,我知道错了,但你女儿也好好地活着不是吗?” 萧筠平静地道:“那个傻子早就死在了大婚那日。” “活着又如何,你折磨她虐待她是假的了?” 霍文君还不够解气,让嬷嬷们好好照顾程氏,之后才看向萧筠道:“筠娘,你刚刚说什么,这女人声音太大我没听清。” 萧筠道:“没事。” 霍文君轻轻地笑了笑,温和无比:“娘这样是不是吓到你了啊?告诉你啊,娘对自己的孩子可温柔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那么脆弱。”要是让霍文君知道她以前的手段,怕是才会吓到。 霍文君连忙道:“就知道你是我女儿。” 萧筠抿了下唇,没想让霍文君伤心。 等程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也就只剩下半口气,她先求饶,可见求饶不行就破口大骂。 最后还呆呆地看向萧蔷。 想让萧蔷帮自己一把。 但萧蔷比任何人都要恨她,怎么可能睁眼瞧她,直接视若无睹,萧蔷还要求萧家人原谅自己呢,自然不敢和程氏牵扯上半点关系。 “母亲,我不认识她,只有你才是我母亲。” 萧蔷跪地痛哭。 “别执迷不悟了。”霍文君落下这句话,跟着萧筠去了外面。 萧蔷趴在地上,想要去追。 “哈哈哈!” 程氏突然狂笑起来,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早知如此,我当初何必换了你,我恶毒,你和我如出一辙,果然是我女儿。” 萧蔷猛地转身,盯着她道:“你为什么还要活着,你怎么不死了,这样我就不会暴露,这件事永远都不会被人知道!” 程氏哭笑不得:“女儿啊,我这辈子究竟是在为了什么而活着。” 萧蔷站起身,恶狠狠地道:“你是为了自己,又不是我让你苛待萧筠,是你自己!” 程氏说不出话。 咳嗽两声,缓缓道:“是啊,是我自己苛待了她,要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也不至于那么对傻子。” 要是将傻子好好养着,等到这妇人找过去。 兴许还能和傻子一起享福。 程氏后悔不迭,要是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重来一遍。 但是不可能了。 程氏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冷,好像失血过多,她伸出手想让萧蔷帮忙,萧蔷只是用厌恶的眼神瞥了她一眼,之后转身就走。 “为什么?” 程氏问。 萧蔷没说话,转眼消失在原地。 后来怎么了,程氏去哪了,谁都不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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