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程筠还是将这件事和谢三郎说了。 连昭宝和珺宝都听得认真。 几人都舍不得她,搂着程筠的胳膊不肯放开。 “嫂嫂,你去了还会回来吗?” 程筠点头道:“肯定会,说什么傻话呢,你们在这,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那就好,你放心的去吧,我们肯定会照顾好大哥,不让他受欺负,还会让他按时吃饭的!” 珺宝拍着胸脯。 昭宝在旁边眨巴眼。 两小只看起来分外可爱,看得人都化了,程筠心里面满是舍不得的情绪。 容婶在外面招呼道:“行了,赶紧出来吧,让你们嫂嫂和大哥说会话,别碍眼啦。” 珺宝应了声。 乖巧懂事地走到外面。 屋内只剩下谢三郎,程筠看了他一眼,心虚地低下头。 谢三郎面色很冷,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千里香吃饭的那天晚上……” 谢三郎脸色缓和了些,看向她道:“想清楚了吗?萧家女儿肩膀上的担子和你如今的身份不一样。” “嗯,不管如何还是要拨乱反正。” 她可以不认父母,但原主不能不认,最重要的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萧蔷依旧占着那个位置嚣张得意。 谢三郎道:“不管如何,我都支持你。” “谢谢相公。” 谢三郎又道:“齐国离神医谷比较近,你去的时候正好可以去一趟。” 程筠眼睛一亮。 “当真?” 谢三郎摊开地图,在上面指了指,又圈了很多的地方,摆在程筠面前:“就是这儿。” “那还是很近。” 程筠当下就准备去神医谷转一圈,不管那边发生何事,总是要去看看的,毕竟神医谷里的万医楼对她吸引力很大。 至于里头的人,看萧蔷和赫连朝云的人品,她就不期待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你在京城可要小心些。” 谢三郎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程筠感觉谢三郎好像在催促自己,挑眉道:“你巴不得我现在离开?” “没。”谢三郎认真地摇头。 可程筠不相信谢三郎的话,这人好像就是在说她赶紧走的好。 谢三郎咳嗽两声,挪开目光。biqubao.com 等程筠还想说话,谢三郎起身往边上看了,两人的谈话就到此为止。 翌日。 程筠就收到了萧家夫妇的请柬,让她去千里香赴宴。 确定没有萧蔷后,程筠才答应下来。 当晚,霍文君听见程筠愿意去齐国时,高兴得合不拢嘴,差点就哭出声,萧天策无奈得很。 “做什么呢夫人,孩子看了笑话。” “笑话什么,我这是激动,她可是我们亲生女儿,笑话又能怎样?”霍文君不在意。 程筠道:“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在这留着对我们没什么好处。”萧天策察觉到京城事情风向不对,再留下去,恐怕会被牵扯其中。 虽然是武将,但他在这方面的心思不比文臣少。 程筠其实也察觉到了。 谢三郎想让她跟着去齐国,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可否将弟弟妹妹带着一起?” 萧天策连忙道:“当然可以。” 霍文君跟着道:“若你夫君愿意,也可以一起去。” 两人知道程筠成亲了,只是还未正式见过谢三郎,只知道他是人中龙凤,甚至是当朝会元。 若没有意外,状元、榜眼总有他一个。 女儿跟着这样的人在一起,没有掉什么脸。 而且,只要两人幸福,就算对方身份低微也没关系,他们萧家就是让人高不可攀的门楣,没人会瞧不起。 “他不愿意。” 程筠其实谈过这个话题,谢三郎还要在这里待着,帮阴皇后。 她没有强行阻拦。 反正这边的事情很快就会了,她将昭宝珺宝接走,也能让谢三郎放心。 “那等齐国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再让人送你回来。” 霍文君连忙道:“娘不是嫌弃你的意思,是你如果想在齐国待着更好,但我们不会控制你的自由和行动,你想去哪就去哪,可好?” 程筠看了眼霍文君。 知道她这是因为母女分开太久,所以才产生了情感障碍。 觉得做什么都对不起她。 “你不必如此紧张,我不会吃人。”程筠半开玩笑。 霍文君讨好道:“筠娘,我们只是怕你不习惯,对了,我已经传书回去,让家里人给你准备院子了,等到了齐国,若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娘说。” 程筠起身。 “那等你们准备出发的时候,提前三天通知我。” “好。” 霍文君点头。 等人走后,霍文君还有些意犹未尽,要是可以,她恨不得跟着程筠一起回去,只是,程筠的性子比较冷淡,明显不想和她有太多交流。 说白了,她有些时候都羡慕程筠院子里那个毁容的妇人。 “夫人,我们走吧。” 萧天策又怎么会不明摆着自家夫人的想法,搂着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塞了塞:“总有一天,孩子会接受我们的。” 霍文君道:“相公,你知道吗?只要跟她说上话,我就觉得自己还活着,这孩子真的太像我们了。” “嗯。” 霍文君跟着道:“我还有很多话都没说完她就走了,你说,是不是她嫌弃我太啰嗦了?” 如此谨小慎微,根本就不像是战神的妻子了。 萧天策叹了口气道:“肯定不是,只是这孩子性子如此,你不必担心,日后慢慢相处总会越来越熟悉的。” 霍文君觉得他说得对。 “我们现在回去吗?” 霍文君点头。 似乎想到什么,她目光闪过冷意,问道:“那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燕京城里都传遍了,都等着看我们萧家笑话呢。” 萧天策道:“她自作自受,但总归养了这么些年,感情还是在的,我们总不能不管。” 霍文君一言难尽地道:“你也知道这么多年了,但这么久,我们居然看不清楚她的本质居然如此虚伪,为了能留住荣华富贵,竟然连女儿家的颜面都不要了!” 昨天发生的事,实在是让夫妻俩太过失望。 但萧蔷回去就再哭,他们想要责怪都没有法子。 萧天策犹豫了会道:“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将错就错,免得让脸面丢得更大。” “那以什么身份嫁过去,奚家毕竟是燕国世家之一。” 霍文君顿了顿,越说越觉得痛心:“还好那奚烨看起来对她也算是痴心一片,嫁过去也不至于太吃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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