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亲自将程筠送上马车,这才回了落脚院落。 萧景逸在门口等着,萧蔷不满地道:“哥,你又不说在这等什么,一直让我在这等,是想故意罚我在这吹冷风?” “你再不说话我就进去了!” 萧景逸瞥了眼萧蔷,淡淡地道:“萧蔷,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有多丢人现眼?” “以前我那般你怎么不说,如今倒是看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我究竟惹你哪里了?” 萧蔷也生气。 自从认识萧蔷,她就处处不如意,如今萧景逸更是不像从前那样对她好,无微不至。 她搞不明白究竟哪里做错了。 明明还是一样的,可又好像全都变了! 萧景逸道:“我以前从不知道你这么不讲理,礼义廉耻老师明明都教过你,为何都忘了!” 萧蔷咬牙道:“大哥,我一直都这样从未变过,你以前也宠着我,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送给我,现在怎么就变了?” “难不成你真的喜欢上了程筠?她有相公,而且她相公还是少将军,你死了这条心吧!” 萧景逸难以明喻地看向她。 萧蔷瞬间觉得自己太过无礼,小心翼翼地道:“对不起,我太生气了,大哥,你别讨厌我,你就只有我一个妹妹,宠着我些怎么了?” 说完,她扯了扯萧景逸的衣袖。 萧景逸不动声色地将衣袖抽开:“不说这些了。” 萧蔷看着空落落的手心,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手中流逝,再也抓不住,心中不由得慌了起来。 “哥,你都没叫我妹妹了,为什么?” 萧景逸嘴角抿了下:“别说了,人来了。” 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而来。 等萧天策和霍文君从上面下来,萧蔷都怔在了原地,她先疑惑父母怎么会来,之后才露出欣喜的神色。 “女儿见过父亲母亲!”萧蔷行了礼。 霍文君看了她一眼,眼神是不易察觉的生疏:“起来吧,有话先进屋再说。” 萧蔷还想上去扶着霍文君,却被人躲开了。 萧蔷心中越来越慌。 盯着进屋子的三个人,越发觉得他们才是一家人,自己则是多余的那个。 “父亲、母亲怎么来了?”萧蔷很好奇。 他们平日里都镇守边疆,都不经常在齐国都城,这次怎么大老远到了燕国的京城。 她都没听见风声。 可瞧萧景逸的神色,显然是早就知道了。 倏地,萧蔷想到上次萧景逸和她说这话却突然出去,后来她派了人跟踪却将人跟丢了,难不成那个时候父母就来了? 那为什么一直不来见她。 霍文君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先让下人们都退到外边,这才看向萧蔷。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做好心理准备。” “母亲您说。”萧蔷心里七上八下,以为自己做错了事,举动出格,惹了两人气怒。 霍文君一字一句:“你不是我们的女儿,程筠才是,是你亲生母亲程氏趁我生产昏迷时将你们调换了。” “现在我要将你送回你亲生母亲身边,当然,补偿少不了你,但这个萧小姐的身份,我们不可能再给。” “这次我是来接你们去齐国将名字从族谱上换过来……” 一长串的话,霍文君说完,便看向萧蔷。 萧蔷脑子都是嗡嗡的,听不清别人在说什么,她眸子睁大,里面含着不可置信,之后是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她讨好地笑道:“母亲,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女儿,我们这般像……” 霍文君道:“不,我们不管是性子还是长相都不相似,你小时候我就怀疑过,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萧蔷喜欢奢华,排场越大越好。 可她们萧家一门都因为体恤百姓,都比较低调简朴。 原本她们觉得女孩子要富养所以也不在乎,可在上次,有个男人出现在她车马前边,高喊着有事禀报。 之后才将这些隐秘之事给挖了出来! “我不信,母亲你在骗我!”萧蔷眼睛赤红,猛地看向萧天策,“父亲,母亲是骗我的对不对,我就是你亲生女儿,程筠那种村姑怎么可能是!” 霍文君不喜欢萧蔷这样说话,蹙眉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什么村姑不村姑,大家都是人,我教你的规矩都忘了不成?” 就算此时萧蔷说的不是程筠,霍文君也会不喜。 她盯着萧蔷,想不通好好的大家闺秀怎么出口成脏,当真是无礼! “母亲,肯定是有误会,不可能的!” 霍文君道:“这些天收拾下东西我们准备回齐国,你不信也可以,我会将程氏接到齐国当面对质。” 萧蔷慌了神:“不,我不要见什么程氏,我的父亲母亲只会是你们!” “父亲,你说句话,我才是你们的女儿!” 萧天策面色冷硬,对萧蔷虽然没有恨,但对程氏是实打实的恨:“蔷儿,事实如此,我们不会骗你,即便你回程氏那,我们也会给你准备好嫁妆,备着你日后嫁人。” 虽然萧蔷不知道程氏是什么人,但她以前打听过程筠的家世。 那程氏就是个无赖,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色。 一旦回去,她还想嫁什么好人家,就算有庞大的嫁妆又如何,绝对一辈子翻不了身! 她不能从萧家离开,她才是实实在在的萧家大小姐,战神嫡女! 萧蔷眼珠子转了几圈。 这件事肯定已经成了定局,她再挣扎也没什么用,要另辟蹊径了。 “哥哥,你也是这么想的,要把我送回去吗?”萧蔷去看萧景逸。 毕竟是宠爱这么久的妹妹。 听见她这么问,萧景逸有些舍不得,但想到程筠受的苦,再不舍也被冲淡了。 “落叶归根。” 萧蔷踉跄的笑了笑,显得格外卑微,她的眼神扫过萧景逸、萧天策以及霍文君。 “好,女儿明白了,是女儿与你们有缘无分。” 霍文君听见这话,忍不住看了眼她:“蔷儿,你这些年也算是懂事的,我们不会为难你,但你亲生母亲,我们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还望你理解。” 萧蔷对程氏没有多少情分。 甚至开始恨她。 既然要换孩子怎么就不做得干净点,害得她现在还要被领回去! “母亲,你处置就好,我已经心死了。” 萧蔷站起身,往楼上走:“我累了,就先回屋休息,父亲母亲自便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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