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筠想说不着急。 她也有些意外,村子里的人竟然还惦记她呢,没把她给忘了。 “快进屋吧,天气虽然暖和了,但站在这外面还是有些不舒坦,屋里凉快通风,我给你们安排的都是大房间,可以坐好几桌!” 李掌柜招呼着人往里头走。 会元的身份非同一般,自然要小心谨慎些。 “多谢李掌柜了。”程筠道。 李掌柜忙道:“咱们啥关系,用不着如此客气!” 几人进了厢房,人都坐得满满当当。 丹阳郡主以及阴凛都在,饭菜边上边吃,倒也不会冷,更不会不够吃。 “千里香这厨子能比得上御厨了。” 李掌柜在旁边接过话道:“郡主果然见多识广,这厨子就是御厨的后人,被我们东家刻意请过来的,平日里只招待贵客呢,今日你们便是我们的贵客,可要好好享受,若有不合口味的地方直说,我就在这伺候着。” 丹阳郡主噗嗤笑出声。 她以前都不怎么和普通百姓打招呼,如今和程筠待久了,更明白百姓们的辛苦,还有这嘴皮子,真的要学学。 “吃吧大家。” 程筠吩咐了句,朝谢三郎看了看:“相公,这是家里带出来的果酒,你待会敬酒就用这个,免得醉了。” 喝酒喝多了伤身。 谢三郎明白,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不一会,谢三郎和徐远、廖荣升便起身挨桌敬酒,来的都是熟人,甚至还有些考生。 一瓶酒下肚,几人就将自己的功课本子送出去了,给了没考中的考生。 “外面那人……” 倏地,李掌柜走到了程筠旁边,耳语道:“有个和三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来了,是否要把人请进来?” 程筠抬眸,就意识到是谢时堰。 “带进来吧。” 李掌柜走出去没多久又走了回来,踌躇道:“他说让你出去,不肯进来。” 程筠起身。 到了外边,就瞧见谢时堰手里端着锦盒站在门口,眼神坚定地往里头瞧。 “嫂嫂。” 谢时堰主动打了声招呼,将手中锦盒递出:“这个是给兄长的贺礼,还望别嫌弃。” 程筠没有接,盯着他道:“怎么不自己给他?” 谢时堰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一样的脸,不方便,我就不进去了。” 其实,谢时堰是怕谢三郎看见自己想起阴少欣,好好的日子变得不开心,这样还不如不进去。 程筠知道这孩子心眼实诚,肯定是想进去的,便道:“进去吧。” 谢时堰心思微动:“兄长他……” “相公肯定也想见到你。” 谢时堰彻底打消顾虑:“多谢嫂嫂。” 一进屋,谢时堰就被安排在了阴凛旁边,兄弟俩坐在一桌,动作竟然拘谨无比,像是陌生人。 不过阴凛没有半点变化,他还给谢时堰倒酒。 “你来,小姑母知道?” 谢时堰摇头道:“我瞒着她过来的。” “这么大的事你瞒着有什么用,只要是人都会听说会元是谁,她竟然没有半点表示。”阴凛语气讥诮。 对这个小姑母,他可是失望透了。 谢时堰嘴角苦涩地道:“母亲向来如此,她不来反倒更好,免得闹出什么事情来。” 阴凛递出酒杯,示意谢时堰喝了。 “话说得不错,只是希望日后你们也别给三郎惹出麻烦事来。” “是。” 谢时堰一饮而尽。 谢三郎敬完酒走回来就瞧见谢三郎,他淡淡地道:“来了。” “兄长。”谢时堰叫了声。 谢三郎面不改色地道:“到底是年轻,少喝点酒,免得伤身。” “多谢兄长关怀。” 谢三郎落座,站在谢时堰的身边,兄弟俩坐在一起,惹眼得很,不过大家都是熟人,不熟的都被安排在靠近门口桌子。biqubao.com 正吃着,门口又传来禀报声。 萧景逸兄妹和赫连朝云竟然过来了。 “他们怎么来了?”丹阳郡主语气充满嫌弃。 程筠也不知道,并没有请他们。 萧景逸将礼盒递给边上的大丫,和缓地道:“听说县主相公中了会元,我们是特地来恭贺的。” “请坐。”伸手不打笑脸人,程筠即便再不喜欢也只得让几人坐下。 萧蔷一走进屋内就将眼睛落在阴凛的身上。 目光里的眼神尤其坦然,透着势在必得,连带着阴凛都察觉到了,他不喜欢萧蔷这种轻浮姿态。 “小侯爷,我敬你一杯。”萧蔷走到阴凛身边,轻笑了声。 阴凛道:“你们来不是想恭贺谢三郎的?” 萧蔷微微一愣,笑眯眯地道:“是啊,不过他毕竟是男子,有妇之夫,有我大哥去就好。” “我也是外男,与萧小姐不熟。”阴凛很不留情。 萧蔷不为所动,轻笑道:“我知道,但小侯爷还没有喜欢之人,更没成亲,我还是有机会的。” 满桌子的人都看向萧蔷,觉得这女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人家都拒绝了,还上赶着。 当真是姑娘家的体面都不要了。 萧蔷却不在意,她只知道必须让阴凛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别人的目光,她不在乎,也没必要在乎。 “萧小姐,你的教养和规矩,是从没学过?”阴凛坦诚地问。 萧蔷脸色有些难看地道:“我们齐国民风开放,不在乎这些小问题,小侯爷难道觉得我做错了?” “萧小姐觉得自己没错?”阴凛总算抬起眼,正眼扫过萧蔷的脸。 萧蔷抿唇。 一个小姑娘被这么指着脸骂,换做旁人可能早就哭着跑了。 可她站在原地,许久不说话,片刻才垂下眸子道:“小侯爷说得对,是我莽撞了,还请你别生气。” 说着,萧蔷指着边上没有人坐的位置。 “我可以坐下吗?” 那位置离阴凛很近,而且这桌只有男人,有眼力见的人都不会坐下。 “不能。” 程筠走过来,朝萧景逸叫了声:“萧公子,你妹妹如此不懂规矩,你也不来管管?我们倒是无所谓,可败坏了你妹妹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萧景逸原本还在与人说话,听见这么说,立即看了眼萧蔷。 只不过,程筠明显察觉到萧景逸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热络。 兄妹吵架了? 程筠心中疑惑,不过没多想,这是人家私事,与她无关。 “萧蔷,过来。” 萧蔷咬了咬唇,愤恨地看了眼萧景逸,觉得自家大哥当真是不给自己面子,居然帮着外人。 与此同时,隔壁对面屋子,能够看见这边厢房的状况。 有两个人靠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说,她就是咱们的女儿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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