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拧着眉头,看了眼云泽。 “你说得这么仔细,不会是喜欢县主吧?” 云泽冷冷的哼了声:“不是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只有情情爱爱,你说话注意些,免得惹人笑话。” 见他真的生气了,春水意识到自己玩笑过了度。 她咳嗽两声道:“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像我们这样的人,理应恨死主子,是他们逼着我们做不想做之事,可你好像没有,甚至还夸赞她,帮她说话,这是为什么?” “她不是我主子。” 春水看过来。 云泽又道:“是我主子让我保护她,另外我也不恨我主子,要是没有我主子,我恐怕早就死了。” 春水拧着眉头,有些意外。 “你主子这么好啊,是谁?”见云泽不说话,春水摸着下巴猜测,“阴凛,阴小侯爷?” 云泽依旧面无表情。 春水讪讪地道:“早就听说阴小侯爷对清平县主殷勤得很,没想到连十二卫都拱手让出,确实比我想象中的重视。” “不用你多嘴,你懂什么?”云泽厌恶地白了眼。 春水耸肩道:“好好好,我不说还不行么。” 轰隆隆—— 就在这时,窗外雷声响起,闪电照亮了两人的脸。 春水脸上还有泪痕,看得人心中酸涩。 云泽又道:“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睡不着,尤其是这样的雨夜。”春水苦笑一声。 云泽没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多问就不太明智了。 春水反而有些意外地道:“你这人可真是不多话。” 云泽略显无奈,看来别人认为你错的时候,无论你说话还是不说话,都是错的。 “要我怎么多话?”云泽问。 春水摸着下巴道:“这个我也不好说,总之不是你现在这样。” 云泽嗤笑,闭上嘴,彻底装死了。 接下来任由春水说再多,云泽都不吭声,直到屋内的灯火熄灭,云泽悄无声息地退去。 春水在边上等了许久,喃喃道:“其实,我很怕死。” 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边上有风吹过,似乎还有淡淡的轻笑声,究竟如何,春水没看仔细。 …… 这次萧蔷和燕帝保证要选出个夫君来,宴会办得空前盛大,京城不少达官显贵的公子小姐都来了。 表面上是给萧蔷选夫婿,其实小姐公子们也都在相看。 如果有对上眼的,兴许就成人之美,还会念着萧蔷这个好,萧蔷反正看不上那种一般货色,自然乐得收人情。 “师姐,逸哥哥呢?”赫连朝云从院子里出来就在找人,她看不到萧景逸就跟不能活了。 萧蔷温和地笑了笑:“大哥去外面给我置办待会宴会需要的东西去了。” 听见这话,赫连朝云眸子里闪过失望。 “那好吧。” 萧蔷故作恼怒地道:“怎么,你眼里就只有我大哥,没有我这个师姐了是吧?我反正看出来了,自从认识我大哥,你都没认真看过我了。” “哪能啊。”赫连朝云急忙辩解。 即便心里面是这么想的,但也不好意思让萧蔷看出来,那她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萧蔷哪里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大度地道:“行了,就算你是这样想的我也不会跟你生气,谁让你是我师妹,更是我认定的大嫂人选。” 赫连朝云最喜欢听这样的话,有些飘飘然。 尤其是听见萧蔷最后那句话,简直让她心花怒放。 要知道她现在做梦都想嫁给萧景逸! “师姐,你别打趣我了。”赫连朝云害羞地移开目光,那含羞带怯的表情,分明是想要萧蔷再说几句。 “反正朝云,你只要在大哥表面好好表现,我定然会帮你说好话。” 赫连朝云点头如捣蒜,将萧蔷奉若神明,根本没想过她的话是真是假,对于她来说,只要别人说她和萧景逸般配就是好事了。 “谢谢师姐。” “妹妹。”倏地,两人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嗓音。 萧蔷心脏一缩,僵硬地扭头道:“大哥,你回来了啊。” “嗯,回来了。”萧景逸嗓音令人如坠寒潭,他眼神更是锐利。 边上的赫连朝云一看见他回来了,踮脚要讨好他。 哪知道萧景逸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硬生生地横了她一眼道:“朝云公主,我想和我妹妹单独谈谈,不知可否?” 赫连朝云不想走,但根本不想让萧景逸觉得她不知进退。 讪讪地点头道:“好。” 说着,她朝萧蔷眨巴眼睛,希望她能遵守方才的约定,萧蔷恨不得早点打发她,真是没眼力见的东西,难道看不出来萧景逸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吗。 “解释。” 萧蔷装傻充愣地道:“解释什么?” “还要和我装不成?”萧景逸怒不可遏,他觉得这个妹妹真变了,变得自己看不懂,“方才那些话,是你能说的?” 萧蔷就知道他听见了,强词夺理地道:“为何不能说,大哥,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亲了……” “我的婚事轮不到你来做主!”萧景逸呵斥出声,“萧蔷,管好你自己,再让我看见你把我卖了当人情,别怪我不顾兄妹情分!” 如此重的话,萧景逸是第一次说。 萧蔷也是第一次听。 她脸色青紫,难看地道:“大哥,我们是兄妹,你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吗?” “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 萧景逸反问了句,他冷冷地盯着萧蔷,迈步走过来。 “方才你和赫连朝云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大哥?” 萧蔷咬着唇,难以启齿地道:“自然想过,我只不过是随意敷衍,那些话当不了真,大哥你不比我清楚么?” “敷衍?呵呵,看来你敷衍哄骗这位三公主是成了习惯。” 萧蔷瞪眼,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戳穿了谎言羞的。 萧景逸警告地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萧蔷心中更加慌乱。 “萧小姐。”奚烨站在她身后,眉眼里带着深情款款,仿佛浸泡在温水里。 见到她,萧蔷扬起招牌笑容。 “奚小公子,快请进。” 奚烨没动,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眼萧蔷,带了些缱绻:“我有话要单独对你说,不知可否给我一些时间?” 这个男人,萧蔷早就没兴趣了。 软蛋没有实力,再接触自己也落不得什么好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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