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谢时堰无奈地道:“母亲,其中利益我都与你说清楚了,萧蔷是齐国战神之女,身份的确尊贵,但我们若是搅和在一起,肯定会让皇上忌惮。” “到时候就算是皇后也护不住我们。” 阴少欣道:“强词夺理,皇上不会怀疑我们荣国公府的忠心,你何必怕这个,我只知道,只有萧蔷能让你登上世子之位。” “不然你祖父肯定不会松口,那个老东西,只知道你大哥……眼里根本看不到你的优秀之处。” 提到老国公,谢时堰眸子里也闪过黯然。 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比得上大哥。 祖父眼里看不到他也是应该的,他终归是碌碌无为。 “母亲,就算不成为世子,我也能活得很好。” 阴少欣呵斥道:“那怎么能一样,不一样的身份有不一样的活法,你成为世子以后才能继承国公之位,不然荣国公的门楣岂不是要落到旁人的头上。” 要是谢三郎回来,她也用不着督促谢时堰。 可那个孽子不肯回京。 更不承认以前的身份,阴少欣只能将期望放在谢时堰身上。 不然荣国公真的和其他女人生了儿子,等老国公驾鹤西去,这个府邸里还有他们的位置么? 就算有阴皇后和阴家撑腰那又如何! 阴皇后总是在后宫里,怎么可能时时刻刻管着他们。 阴少欣还是怕。 “那是大哥的位置,我不想去争抢。” 阴少欣道:“他都已经死了,是个死人,你还顾忌他干什么!” 谢时堰突然抬起头。 目光落在阴少欣身上,里面含着探究和打量。 片刻,他问道:“母亲,大哥真的死了吗?” 阴少欣心里漏了一拍。 她只觉得谢时堰似乎知道了谢三郎的存在。 “死没死你不清楚么?” “是啊,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想问问母亲,大哥真的死了么?” 阴少欣挪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 谢时堰看她这模样自然心领神会。 “其实母亲早就知道了吧,谢三郎就是大哥!”他顿了顿,“他根本没有死,一直都活着,只不过不肯回京,对吗?” 阴少欣猛地抬头:“谁和你说的,是不是阴凛?我就知道他会和你说,他安的什么心啊?是怕你抢走世子之位?” 谢时堰苦笑一声:“母亲,在你眼里就只有世子之位?” 阴少欣欲言又止。 “不是表哥说的,是我自己查的,我没有那么傻,母亲犯病时说的那些话早就说了大哥没死。” 是她自己说漏嘴了? 阴少欣没有印象,犯病时说的话,实在太多了。 那时候脑子里一片混乱,哪里还会管这么多。 “母亲,既然大哥没有死,你为何还要我去抢那个位置,你明知道我不想,何必逼我?” 阴少欣挑眉。 “你觉得我错了?那你有没有为我想过,假若你祖父死了,这个国公府还剩什么,你父亲又是那样的货色,我不为我们筹谋划策,以后还能好好地在国公府立足么?” 谢时堰道:“就算没有国公府,我相信凭借我自己的能力,也能在京城立足。” “笑话!” 阴少欣朝他这边走了几步。 母子俩靠得很近,都能看到彼此眸底的情绪。 “谢时堰,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会如此天真,没有国公府,你什么都不是,重头来过有多难你不清楚?” 世家大族和白手起家区别有多大,三岁小儿都知道。 她这个傻儿子怎么不明白。 还是说,他被自己养得太天真了。 谢时堰道:“母亲觉得我不知道吗?” 阴少欣落下眼睫道:“倘若你清楚,又怎么会这般天真,时堰,我是你母亲,不会害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点?” 又是这句话! 每次都是这句话,不会害他! “母亲是不会害我,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给我的东西,是不是我想要的?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死物!” “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期望,更有自己的感情,母亲明不明白?” 谢时堰几乎是在控诉,声音越来越大。 大到阴少欣瞪圆了眼睛。 “你怪我?” 阴少欣不可置信:“你大哥怪我,你也怪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们兄弟俩这么恨我?” 谢时堰突然说不出话。 天底下最没有资格怪罪阴少欣的可能就是他了。 谢时堰叹了口气:“母亲,你多想了。” 阴少欣执拗地道:“我有没有多想你心里清楚,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语气之中的厌恶!” “……”谢时堰沉默了会,继续解释。 “方才是我把话说重了,母亲勿怪。” 阴少欣红着眼眶道:“呵呵,看来我真的不配当你们的母亲!” 谢时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天色不早了,母亲早点休息。” 阴少欣看着他的背影,歇斯底里地道:“不许走,给我站住!” 门口,谢时堰抬起的脚步停了下来。 “母亲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的?” 阴少欣快步走到他跟前,扯着嗓子道:“你跟我说说,我做错了什么?” “母亲没错。” 阴少欣声嘶力竭地道:“没错你会这么抗拒?他也是,你也是!” “大哥从来没有得到过母亲的关爱,他将你当成路人无可厚非。”谢时堰解释了句。 阴少欣道:“那你呢?” “我没有恨过母亲。” “笑话!”阴少欣可不相信谢时堰的话,方才两人对峙时,他满腔控诉可不是假的。 谢时堰知道自己不给个解释是走不掉了。 他又不想让阴少欣伤心。 毕竟这是从小到大对自己最好的母亲啊。 大哥没有被疼爱过,所以阴少欣就将加倍的疼爱放在了他的身上,他有什么资格说恨。 “您真的想知道我心中所想?” 阴少欣看着这个小儿子,泪眼婆娑地道:“说。” “从小到大,你养育我长大,时时刻刻都在我耳边念叨大哥与你不亲,甚至还要让我比过大哥。” “想以此证明放在你身边养大的孩子不会比祖父差,可我让你失望,我处处不如他。” “你是没说什么,也没怪罪我,可日日夜夜的攀比早就让我不喜了,可你喜欢,我不能说不。” “母亲,我想不明白,我和大哥明明是最亲近的关系,为什么要被你弄得像仇敌一般?” 阴少欣抿了下唇。 她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对待兄弟俩的。 谢时堰的话还在继续:“大哥明明是救我,可你还不等我们解释,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打骂,我对不起你的教导,更对不起大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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