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什么?来之前就应该知道有这么一遭。” “我就是看不惯萧蔷那种虚伪样。”丹阳郡主双手抱胸,“你说她想耍心眼可以明摆着来,干什么还指使别人,令人恶心。” 让别人当出头鸟,自己躲在后面埋汰人。 当然令人厌恶。 程筠吃了块糕点道:“别慌,我们按兵不动就行。” 果不其然,屋子里没有半点声响,外面的人也不敢起哄过头,害怕得罪人,慢慢的声音也小了下去。 就在这时,萧蔷袅袅款款地出现在二楼。 “说这么多做什么,我今晚办这个宴席,只是想见识下燕京城里的风土人情,以及名门显贵的人家与齐国有什么区别。” “人家不想出面,自然没有逼迫的道理。” “萧小姐当真良善,温和恭顺。”有人夸赞了句。 不少人跟着恭维。 今日来这个宴席的人都是看在萧蔷是齐国战神之女的份上,而能受邀而来的人,什么都不低。 萧蔷听见这样的话,很是满意地道:“你们都各有千秋,我在你们面前只是献丑了。” 边上,赫连朝云小声嘀咕了句。 “师姐,你干什么这么贬低自己,这些人给你提鞋都不配!” 萧蔷扫了她一眼:“这样的场合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还不懂吗?朝云,你也不小了,要学会懂事。” 赫连朝云哼了声:“我可是南辰三公主,有必要看他们脸色?什么懂事不懂事,我可不要听。” 萧蔷早知道赫连朝云不会听劝,想了想道:“我哥喜欢恭顺讲理的女子,你忘了?” “逸哥哥又不在这,我不用时时刻刻伪装吧?”赫连朝云脸色微变,转头看向周围。 等确定萧景逸没在这,赫连朝云才敢松口气。 萧蔷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我哥虽然不在这,但他的人在这,万一传到我哥那边你可是哭都没地方哭。” 赫连朝云眼神闪过犹豫之色。 下一刻,萧蔷又道:“话我放在这,听不听随你。” 要不是赫连朝云硬要跟着,她又是一杆好使的枪,萧蔷真的不想将她带在身边。 “师姐,你别生气了,我听话就是。” 赫连朝云拽着萧蔷的衣袖晃了晃:“我保证会好好地与这些身份卑贱之人攀谈。” 萧蔷斜了眼道:“知道就好。” “萧小姐,节目开始了。” 楼下,有行首叫了声。 萧蔷往下扫,嘴角带着和婉地笑:“好,那我先开个头,字画为引,我们只需要写,不署名,到时候放到上面去让人选出最好的。” “届时结束我会给她一个奖品。” “是什么奖品?” 萧蔷轻笑道:“这个自然不能与你们仔细说,到时候就知晓了,否则就没有神秘感,岂不少了一大乐趣。” “还是萧小姐想得周到。” 两刻钟后,门口突然又传来脚步声。 诸位千金都朝门口探头,只瞧见门口来的都是男子,是京城大家族之子,文质彬彬,风度翩翩。 “他们怎么来了?” 小姐们都激动了,眼睛冒出亮光。 平日里她们都接受女戒教导,除非赴宴,基本上都不出门,很少看到外男,今晚她们坐在厢房中,没想到竟然一次性看到这么多男人。 每个长得都还不错! “小姐们莫慌,他们是我专门请来评鉴字画、诗词歌赋的,我已经和皇上请示过,不会给诸位带来麻烦。” “倘若其中有小姐们的倾心之人,诸位可用字传情,到时候成就一段佳话也算是我的功劳了。” 萧蔷声音不疾不徐,仿佛胜券在握。 她还特意看了眼程筠这边。 “这都叫什么事?”丹阳郡主觉得萧蔷很无耻。 齐国之女在燕京弄这样的阵仗,就好比在相亲,这也太有辱斯文了! 孟长嘉皱眉:“确实不太妥当,可看下面的女子们,怕是……要乐不思蜀了。” “唐家、奚烨的都来了,萧蔷看来还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皇上竟然也由着她闹?”柳慧娴不解。 程筠对这些不感兴趣。 丹阳郡主知道孟长嘉和奚烨有过纠葛,不由得看了眼道:“男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宴会竟然也掺和。” “长嘉,你没有选择他是正确的,花花公子果然只知道吃喝玩乐!” 孟长嘉反应很淡:“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男人么,我早就知道是如此了,用不着放在心上。” 名门世家大族,平日里循规蹈矩。 骨子里脏成什么样恐怕只有世家自己知晓。 像她们孟家,不是世家,但开销用度都是摆足了世家架子,这里不用去看别人,她就一清二楚。 “接下来开始吧。”萧蔷的声音再度响起。 啪嗒! 在一瞬间,烛火竟然全部熄灭了。 众人没有惊慌,红鹤楼就是这般。 不一会,就一只红鹤从中间大堂飘了一圈,那红鹤中间是被掏空了的,放着一个桌子,可以用来摆放信纸。 红鹤栩栩如生,就连眼珠子都像真鹤一样。 丹阳郡主在旁边解释道:“听说这红鹤是经过能工巧匠雕琢了九九八十一天才成功,平日里不会拿出来,除非像萧蔷这样包场。” 几人应了声,红鹤很快就在她们厢房门口停下。 柳慧娴放下写好的诗书,红鹤也扇着翅膀去往下一扇门。 “接下来有请同色信纸的男女相处一刻钟。” 行首开口。 不少男女开始窃窃私语。 “不太妥当吧?” 行首早就想好了说辞:“诸位小姐公子放心,你们相处时,我们都会有专人守在外面,不会有谣言传出。” “而且只有一刻钟,旁人想说三道四都没机会。” 众人听见这话也就松了口气。 萧蔷害怕她们还有异议,率先以身作则:“我也将会和同色信纸的男子共处一刻钟。” 说着,她站起身,举起手中的红色信纸。 “不知道底下的哪位公子是红色信纸,上面写了荷花二字?” 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萧蔷用荷花形容自己,算是有心了。 “是我。” 奚烨站起身。 萧蔷嘴角轻微地勾了下:“奚公子?我正好有问题想请教公子,请上来。”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奚烨有些抗拒,他不想上去,可他知道孟长嘉也在二楼,他想去见见孟长嘉,不然他压根不会来这种宴会。 “这小子福气深厚啊,原本以为无缘奚家家主之位了,毕竟有那种大哥罩着,可如果有萧小姐帮衬可就不一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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