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是。” 萧蔷果断承认,有意无意地道:“我找你们来,其实还是想问问县主的相公是谁,他的身份当真只是一个小村夫?” 丹阳郡主几乎要破功。 好在程筠反应依旧平静:“我相公是谢三郎,萧大夫不会惦记一个有妇之夫的男人吧?皇上也说过,让你将眼睛放在没有婚约的男子身上,你莫不是忘了。” 萧蔷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她只能斜了眼丹阳郡主,想从丹阳郡主那边看出点什么,但人家这次学乖了,只有满脸厌恶,根本看不出其他情绪。 难道真是她想错了? 萧蔷扯了扯嘴角道:“停车。” 马车渐渐地停了下来。 程筠和丹阳郡主起身离开,哪知道还没有站稳,就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清平县主。” 萧景逸目光和善,看向程筠的眼神之中带了许多的星光。 程筠皱眉,对萧景逸并不感冒。 既然是萧蔷的亲生大哥,那自然要划到萧蔷那边阵营,能远离肯定要尽量远离。 “唉,县主!” 萧景逸看程筠像是没听见自己的叫声,和丹阳郡主走得更快了,不由地骑着马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丹阳郡主叉腰道:“有什么事?” 兄妹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个,我就是想和县主说几句话。”萧景逸摸了摸鼻子,不太有出息的模样。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丹阳郡主格外厌恶男人。 眼瞅着萧景逸靠近,整个手臂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师父不想和你说话,你离远点。”丹阳郡主强行警告了句。 萧景逸翻身下马,隔着一段距离道:“县主还没说话,郡主怎么能代替她的意思?” 丹阳郡主愣怔。 话好像有几分道理。 “她能。”程筠淡定出声,“我不想与你说话。” 萧景逸脸色有些尴尬,站在那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大哥,你干什么?” 萧蔷听见熟悉的声音,掀开帘子就看见了这幕,她脸色有些羞臊,很是不解的叫出声。 天底下女子那么多,为什么大哥要惦记一个有夫之妇。 “妹妹你也在啊。”萧景逸这才意识到萧蔷也在这边。 萧蔷脸色更加涨红。 敢情自家大哥来这边不是为了找她,就是想要找程筠?可她的马车明明极为显眼,隔着老远都能认出来啊! 难不成自家大哥眼里压根没有她的存在。 这种认知让萧蔷头皮发麻,若真是这样,那是不是就说明大哥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程筠! “你过来!”萧蔷有些恼羞成怒。 萧景逸还没和程筠说上话,不想过去:“我……” 萧蔷看出他的意思,咬牙道:“大哥!你给我过来,我肚子好疼!” 听见这话,萧景逸顾不上程筠,直接朝马车那边过去。 程筠和丹阳郡主趁机离开,不想掺和兄妹俩的事。 “哪里疼?” 萧景逸眉眼担忧。 萧蔷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生怕他去追程筠:“我没哪里疼,骗你的。” “妹妹!”萧景逸皱眉,转头去看程筠。 哪知道人家根本就不在原地了,刚准备要去找,萧蔷又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大哥你是不是疯了,还是说被程筠灌了迷魂汤?” 萧景逸道:“说什么呢!” “我在说什么大哥心里应该比我清楚,你若没有那个心思,怎么会一直围在她身边转!” 萧蔷真的生气。 她就这么一个哥哥,怎么舍得让他去和程筠搅和。 “误会了。”萧景逸脸色难看地解释,“你误会了,我对清平县主的心思不是你想的那样。” 男人对女人还能有什么心思。 萧蔷可不会相信,她只觉得萧景逸是想堵住她的嘴,所以骗她。 这么一想,她眼眶红了一圈,眼泪掉了下来。 啪嗒! 那么大滴,滚烫无比地滴在了萧景逸手背上。 萧景逸最受不了女人哭,尤其是自己心爱的妹妹,连忙哄道:“哭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 萧蔷呜咽地推开他。 “你去吧,反正我管不了你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爱找哪个女人就找哪个女人。” “……”萧景逸叹了口气。 他用帕子擦干净萧蔷的眼泪。 从小到大,萧蔷就很坚韧,不会轻易掉眼泪。 将门嫡女怎么可能是柔弱的性子,所以她一哭,萧景逸就担心得不得了。 “我不去找了。” 萧蔷还觉得不够,红着眼睛道:“不仅如此,你还要答应我,以后离她远点,不能再和她见面。” “嗯。”萧景逸眸子颤了颤,有些心虚。 他想见程筠,想靠近她,这种想法自然不能和萧蔷说,不然她肯定会多想。 萧蔷抽噎道:“大哥,我是为了你好,她都嫁人了,有相公根本配不上你,你不能痴心错付,天底下那么多优秀女子随你挑选……” 萧景逸对程筠没男女之情。 可萧蔷误会,他解释了萧蔷又不信,索性任由她说下去。 “我知道了。” 萧蔷破涕为笑:“那就好,反正我不许你和程筠有瓜葛。” 萧景逸心中有些不太情愿,表面却故作镇定。 “别哭了,大哥都答应你。” 听见保证,萧蔷才抽噎着松了口气,她没说其他的话,只嘀咕了声。 “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了。” “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萧景逸顺了顺她的青丝,“好了,哭红了眼可就不好看了,回去吧,好好选选京城儿郎。” 萧蔷从萧景逸胳膊上撑起身:“我让大哥查的消息可有着落了?” “嗯,正要和你说来着。” 萧蔷一脸期待地道:“怎样?” “少将军的确是少年英雄,天底下众所周知,可他的胞弟却一直碌碌无为,我不希望你嫁给谢时堰。” 萧蔷若有所思地道:“双生子不可能差别那么大,你说谢时堰会不会是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不会,少将军死去两年里谢时堰一直没什么出息,最近在军营里风生水起也是因为清平……” 说到这,萧景逸顿住话,深深地看了眼萧蔷。 “反正谢时堰不是良配。” 萧蔷手指紧了紧。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竟然闪过谢三郎的那张脸,她隐约觉得,谢三郎的身份没有那么简单。 “唉,施主!” 萧蔷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思绪,她扭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长相妖异的和尚站在马车不远处,和尚身边还跟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 萧景逸率先开口道:“禅师,可有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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