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萧蔷多说,萧景逸都明白这点。 他无奈地道:“放心,我肯定好好把关,让你嫁给天底下最优秀之人,话说回来,以前父亲常说,能配上你的只有那燕国少将军,可惜了……” 听见这话,萧蔷发自内心地笑出声。 “可惜他已经死了,大哥你还是别惦记这个了。” “那也是。” 萧景逸收回思绪,没有继续吭声。 这边。 程筠和丹阳郡主等人没说几句话,又去看了御花园,可这个季节并没有什么值得人赏玩的东西。 两人没有多待,在宴会快结束的时候就离宫了。 回去的马车上,丹阳郡主喝得有些醉醺醺的,她靠在程筠的怀中睡了过去,迷蒙中还在笑。 “师父,有你真好。” 程筠拿过医书翻看,并不多话。 也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在前面道:“县主、郡主,有人挡了路。” 程筠心底涌起警惕。 还不等她说话,对面的人下来了个人影。 “程娘子。” 是谢时堰的声音。 程筠掀开帘子,将丹阳郡主遮挡得严严实实,自己则下了马车。 “有事?” 谢时堰道:“刚才宴席上是我鲁莽了,可我不愿意自己独吞成果,程娘子别怪我蠢。” 程筠确实不喜欢被人注视。 可现如今没了办法。 她垂下眼睑:“无妨,反正皇后娘娘会赏赐东西过来,我不亏。” “你没生气就好。”谢时堰原本还很担心,听见她的话,脸上带了些笑容,“这些是我准备的赔罪礼,还请程娘子收下。” “唔。” 程筠看了眼他手中的小玩意。 “这是什么?” “是我大哥的东西。”谢时堰垂下眸子,“我大哥曾经很喜欢,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可惜他现在人不在了。” 程筠本来不想要,犹豫了下:“既然是你大哥的遗物,为什么要给我?” 谢时堰抬起眸子。 那张和谢三郎一模一样的脸在月光下分外柔和。 她在上面竟然看见了几分思念。 “不怕程娘子笑话,即便你是女子,可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大哥一样。” 程筠:“……” 真有这种灵异的事情? “行了,谢时堰你越说越离谱了。”丹阳郡主醒了过来,打断两人的话,“师父,这么晚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程筠应了声。 谢时堰将东西强行递了过来,还不等程筠拒绝,人家已经翻身进了马车。 程筠只觉得手里很热乎,东西没看清楚,人就离开了。 巷子里只剩下她们的马车,重新朝大长公主府邸过去。 “唉,这人真是榆木脑袋。” 丹阳郡主吐槽了句,她现在对谢时堰的态度算是改观了,毕竟这人也不像是之前她想的那么坏。 程筠目光淡淡地道:“怎么说?” “人人都知道的事实,他居然不知道。”丹阳郡主放下帘子,靠在软枕上,“不都说双生子有心灵感应吗,难道都是胡说八道?” 程筠捏紧手中的东西:“不见得是胡说的。” 丹阳郡主来劲了,问道:“什么意思?” “你觉得某些人会突然给人送礼?” 丹阳郡主脑子不算太差,稍微想了想就明白过来:“师父,你意思是说谢时堰可能知道少将军的存在了?”biqubao.com 程筠没立即回答。 或许是。 但不能确定,谢时堰那表现,似乎很平静,可这东西都已经给到了自己手中,会不会是在试探? 丹阳郡主道:“若真是这样,那我还可能会高看他一眼,可算不是太傻。” 程筠没有接话,揉了揉她的头道:“你啊,对他的敌意太大,以后不能这么先入为主,否则会吃亏的。” 丹阳郡主撇撇嘴。 “谁让他以前对少将军并不好,还有阴少欣,简直令人厌烦,明明都是自己儿子,可偏偏对少将军没有半点疼爱,那样的人,根本不配当母亲。” 程筠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谢三郎以前受过很多苦,旧事重提,只会让谢三郎伤心。 很多事情她都没有问。 一猜就知道。 哗啦! 外面马蹄突然在空中扬起,程筠和丹阳郡主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后面砸了过去。 好在程筠眼疾手快,拿了枕头垫在两人身后,不然肯定要砸出血来! “怎么回事!” 丹阳郡主怒喝,没好气地道:“马车都赶不好了么?” “郡主,不是小的错,是有人拦路,而且看起来来者不善!” “谁这么大的胆子?” 丹阳郡主嘴角使劲地抿了下:“我倒要看看是谁!” 咻! 马车帘子还没有掀开,一发冷箭破空而来,程筠拉过丹阳郡主贴在木板上,警告了声。 “别乱动,来者不善!” 丹阳郡主心跳漏了一拍,酒彻底醒了。 程筠钻出马车,盯着四周的黑衣人。 “宋如云?” 黑衣人不为所动,眼神没有任何变化,程筠以为自己猜错了,她紧接着又道:“赫连朝云?” “杀!”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轻轻地抬起手,朝程筠不要命地冲了过来。 程筠从马车里抽出寒凌刀,紧紧地握在手心之中。 刀剑相撞,只一照面。 剑就断成了两截,率先杀过来的黑衣人直接倒飞出去,程筠没有手软,趁机抹了脖子! 她知道这是恶战,不能给对方一点喘息的机会。 否则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程筠朝地上啐了口吐沫,移形换影,直接绕开马车。 那些黑衣人没有去看马车,程筠松了口气。 看来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不会去招惹丹阳郡主。 “师父!” 丹阳郡主急死了,想要去帮忙。 程筠义无反顾地道:“你先走!” 丹阳郡主哪里肯听。 “走!”程筠呵斥出声,眼神狠厉,“不许过来!” 丹阳郡主脚步停了下来,她道:“那我去找救命,师父你撑一会!” 她身手不好,在这还会给程筠拖后腿。 不如去找人手。 丹阳郡主想到这,立即看向车夫道:“快走!” 程筠这边打的刀光剑影,根本分不开。 黑衣人仿佛就是冲着她的命过来的,一点顾忌都没有,处处都是杀招,人多势众,程筠抵挡得很艰难。 “谁派你们来的?” 这些黑衣人和以往她接触的很不一样,身上都透着股死气,像是只会杀人的兵器。 面对她的质问,甚至连个眼神都不给。 “呵,快拿来你们背后的主子还挺重视我的,不然不会派了这么多人过来!” 黑衣人重复道:“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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