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少卿当真不喜欢和宋如云说话。 只觉得心累得很。 宋如云扫了眼他,逼问道:“怎么不说话?” “我们此次是秘密来燕京,殿下交代过,不能被别人注意,你忘了?” 宋如云嘀咕道:“又不是和我说的,我怎么知道,你又从未与我说过殿下交代过,况且……” 说到这,宋如云低头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选择三皇子?他母妃身份卑微,哪里值得我们辅佐?” 想到赫连铮,宋如云心里面满是瞧不起。 皇室里那么多皇子,为何选择在南辰为质的皇子? 温少卿沉声道:“你不懂里面门道就少说话,免得旁人笑话。” “少卿哥哥,我是不懂,但你可以教我啊,是你一直对我闭口不言,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想变得聪明,与你有共同话题,可你从不给我机会!” 温少卿揉了揉眉宇,不想与宋如云浪费唇舌。 “出去。” “去哪?”宋如云不想走,想和温少卿待一会。 而且风月楼是什么地方,她走了,若温少卿与别的女子勾搭在一起,那她怎么办。 温少卿冷冷地道:“我约了人。” “我不能见?”宋如云好奇。 温少卿眯起眸子,态度回答了一切。 宋如云站起身,讪讪地道:“那我出去了,等你们谈好后我再来。” “你既然花了银钱,那就去找玉行首好好学学技艺方面。”温少卿不想宋如云在外面守着,提醒了声。 宋如云拧眉。 温少卿没多做解释,敛着眼皮没看她。 宋如云走到门口:“那我就好好学学行首的琴棋书画,我倒要看看这女人有什么魅力,让燕京男子这般痴迷。” 温少卿充耳不闻。 到了外边,琳琅忍不住提醒出声。 “小姐,你方才不能那么说。” 宋如云不明白:“为什么?” 琳琅道:“你是什么身份,玉飘雪是什么身份,你与她比较与她去学,不就是在打自己脸吗?” “可是……”宋如云想到温少卿方才的话,咬了咬唇。 要不是温少卿说,她怎么会接话。 琳琅叹了口气,知道宋如云这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总之以后你不能再这么自降身份了。” 宋如云似懂非懂地道:“那我如今去不去找玉飘雪?” “去,银钱都花了,好歹要见见这国色天香的美人。” …… 华灯初上,河里飘满了荷花灯。 程筠往旁边看去,只觉得美轮美奂,远处更是烟火喧天,繁荣昌盛。 这番景色,是小镇上无法见到的。 哗啦—— 画舫旁边也有不少船只,甚至还有一艘朝这边靠了过来。 “不对劲。” 程筠只觉得画舫来势汹汹,没有半点停留的迹象,按照道理来说,画舫之间要隔一段距离。 就算要互相问彼此名号,那也得停住。 “小心!” 程筠惊叫一声,立即护住几个女子。 水碧和茱萸都有点伸手,拽着自家小姐往后撤。 砰! 画舫相撞,几人毫无预兆地落水。 “筠娘。” 程筠跳到了画舫上的顶部,朝几人道:“抱住木板!” 两艘画舫都变得破烂,不断地渗水。 她在顶部也撑不了多久。 程筠眼睛往旁边扫,很快锁定最近的画舫,她想都没想朝那边游了过去。 “谁!” 画舫里,显然有人。 “借用下船只,那边翻船了。”程筠翻身上船,浑身湿淋淋,衣服紧紧地贴在了身上。 玲珑有致的身段显露无疑。 再配上那张倾城绝色的脸,让船只主人都抽了口冷气。 “真巧,我们又碰上了。”温少卿见到她,眸子里闪过冷意。 风月楼能碰上,泛舟游湖也能碰上。 这女人不会是一直跟着吧? 程筠听见耳熟的声音,朝温少卿这边看过来,只一瞬间,便露出了嘲讽的神色。 “是挺巧的。” 她躬身,拿起船桨朝丹阳郡主那边划了过去。 几个弱女子泡在水中自然冷得厉害,再加上这边比较偏僻,四周竟然没有多余的船只。 好在温少卿这艘船只比较大,能装得下全部人。 “咳!” 丹阳郡主喝了几口水,刚上岸就咳了起来。 孟长嘉也是。 “衣服有没有。”程筠看了眼温少卿。 温少卿早就背过身去,很是君子:“这画舫是我租下来的,没有那么多东西,不过我住的地方离得很近,我带你们过去。” “好。”程筠也不客气。 她是无所谓,但这三个女子是千金小姐,落水衣服太紧,被人看了有损名声。 “咳。” 突地,船内又传出声音。 程筠眸子沉了下去,看向温少卿道:“还有人?” 温少卿道:“我与朋友在这赏景。” “……”程筠没再多问,也没带人进去,只站在船头。 不一会,船靠岸。 几人下了船,温少卿跟着上去,对着画舫的人小声说着话。 “我带她们先去换衣裳。” 里面的人没说话,只传来三下敲桌子的声音。 温少卿朝船舱里的人躬了躬身,转身道:“请。” 一路上,他目不斜视。 倒是让柳慧娴几人刮目相看。 换过衣服,程筠刚准备道谢,就察觉到一阵杀气,她猛地侧身,朝温少卿身后之人看去。 “你个贱人!” 宋如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她提着剑,冲过来。 “居然趁我不在勾引少卿哥哥!”宋如云气得咬牙切齿。 啪! 程筠二话不说,身影如鬼魅,扬起手朝宋如云的脸上扇了过去。 “你!”宋如云震惊得瞪大眼。 程筠甩了甩手,淡淡地道:“疼么?不疼我继续。” 宋如云忌惮地道:“我又没说错,你居然还敢打我,你这贱人要不要脸,信不信我杀了你!” “不信。”程筠吐出两个字,面不改色。 她是真的不信。 眼前这宋如云虽然张牙舞爪,却没有半点能力。 “少卿哥哥,这是她招惹我的,可不是我不讲道理!” 宋如云愤恨地看向温少卿。 她刚才在风月楼等了好长一会,最后却发现温少卿不在厢房了,这才急匆匆地赶回来,哪知道正好碰上这一幕。 这谁不难受! “下去。”温少卿皱眉,不喜宋如云如此骄纵。 宋如云跺脚道:“我不,我今天非得杀了这个贱人不可,她居然敢勾搭你!” 说着,她朝暗中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随从护卫立即一拥而上。 宋如云指着程筠几人:“给我狠狠的教训她们,谁都不许手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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